第615章 黑血44（2/2）

可无论是什么，那都说明一件事。

——我此前关于黑血的部分假设不完整。

不完整。

这三个字让我很不舒服。

我不喜欢不完整。

它如裂缝，如偏移，如一个本来应该完美闭合的无限吞噬自己的衔尾蛇上被硬生生留出来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会让人想起不适合想起的东西。

它会提醒我。

——哪怕我已经站得这么高，离真正的答案还是差了一点。

只是差了一点。

可差了这一点就是差了全部。

我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完美主义确实不适合人类。

但我除了追求完美，并没有任何还需要追求的东西了。

雨声穿过塔楼外壁，变得极轻，像一层几乎听不见的噪音。

办公室内的空气流动很稳，这么高层的空气质感并没有变得跟外面一样稀薄。

恒温系统将温度维持在最舒适的范围，桌上的水杯没有一丝波纹。

只是这个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台从不犯错的仪器。

可越是这样，我越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种冷静之外的东西。

憎恶。

它不是疯狂，不是失态，也不是嫉妒。

它更接近于一种对纯粹的结构被污染的本能反应。

当一个本应只服从于设计的系统，开始显露出自己“会挑选”的倾向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困惑，而是厌恶。

它不应该这样。

它不应该把自己变成某种偏心的主观体。

它不应该通过那种方式把其他人排除在外。

因为我才应该是被选中的那个。

最强大的那个。

最完整的那个。

我才是该站在它前面的那个人。

而不是那个废物。

可现实就是现实。

现实的冷酷是一块淬过火的金属。

它仿佛在告诉我。

——你再优秀，也不意味着你能控制所有东西。

——你再完美，也不意味着世界会完全按照你想象的方式运行。

它选择了那个样本，而不是我。

它让一个底层、残缺、几乎不配被放在桌面上的东西，成为了它可能的“青睐者”。

这太荒谬了。

荒谬得让我想把整个实验连同那支血、那堆数据、那个样本全部拆开销毁。

可我不能那样做。

不能彻底摧毁它。

因为它仍有对应的价值。

它是黑血的选择对象，也是我需要确认的对照样本。

没有它，我就无法彻底理解这场偏好背后的规律。

没有它，我会永远留下一个未闭合的结。

它只是一把卡在喉咙里的利刃，拔出来会流血，不拔出来就永远留在那里。

对于可以忍受的人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我只能让莉娅去处理。

让她去那里。

让她去看。

让她去确认。

她会把那个东西带回来，或者带回它的一部分，或者至少带回它的踪迹。

到那时，我要进一步了解黑血......

到底在选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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