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虫蝶（1/2）
日头刚过晌午，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被晒得打卷，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人的耳朵钻透。唐僧师徒歇在树荫下，八戒正抱着个大西瓜啃得欢，瓜汁顺着下巴滴在肚皮上，黏糊糊的。突然他耳朵抖了抖，停下嘴往远处瞅：“那啥玩意儿？红通通的，跑得比马还快！”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官道尽头扬起一阵尘土，尘土里裹着个红色的影子，四脚着地，奔得飞快，近了才看清是条大狼狗——说是狼狗，却比寻常的狼狗大出一倍多，浑身的毛红得像燃着的火，尾巴粗得像条小鞭子，嘴角耷拉着涎水，滴在地上能把尘土烫出小坑。
“狗妖。”悟空摸出金箍棒，棒身转得嗡嗡响，“这毛色带着火气，怕是会喷火。”话音未落，那红狼狗已经冲到近前，猛地人立起来，前爪往地上一拍，嘴里“嗷呜”一声，喷出团火球，直逼唐僧面门。
沙僧眼疾手快，宝杖一横挡在前面，火球撞在杖身上，“嘭”地炸开，火星溅得到处都是，把八戒啃剩的西瓜皮都烧黑了。“娘的，还真会喷火！”八戒抡起钉耙就冲上去，“老猪最恨这些带火的玩意儿！”
红狼狗见火球被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转身就往八戒扑去，獠牙闪着寒光，照着他的肩膀就咬。八戒慌忙用钉耙去架，狼狗的爪子落在耙齿上，“当”的一声，竟把铁制的耙齿抓出几道白痕，力气大得吓人。
“这狗爪子比铁还硬！”八戒被震得后退两步，肩膀还是被爪子扫到，僧袍撕开道口子，渗出血珠。红狼狗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口火球喷过来，这次八戒有了防备，就地一滚躲开，火球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烧得地面冒白烟。
悟空看得清楚，这狗妖虽然凶猛，却有个破绽——每次喷火前，喉咙都会鼓一下，毛色也会暗下去一瞬。他纵身跃起，金箍棒带着劲风砸向红狼狗的后脑勺：“吃俺老孙一棒！”
红狼狗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扭身，用后背去扛。金箍棒砸在它背上，发出闷响，狗妖疼得“嗷”一声惨叫，往前窜了几步，背上的红毛被打秃了一块，露出底下泛着红光的皮肉。
“原来你也怕疼！”悟空落在地上，棒尖指着它，“再不退走，俺就剥了你的狗皮！”
红狼狗转过身，眼睛里的凶光更盛，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叫声刚落，周围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钻出十几条小些的红狼狗，个个眼睛冒红光，围了上来，把师徒四人困在中间。
“还有帮手？”八戒撇撇嘴，“来得正好，老猪正好练练手！”他抡起钉耙左扫右打，小狼狗虽然没大狗妖那么厉害，却胜在灵活，围着他打转，时不时扑上来咬一口，把他搅得手忙脚乱。
沙僧护着唐僧退到白杨树下，宝杖舞成个圈，把靠近的小狼狗都扫开，沉声道：“师父，这些小狗妖怕佛光，您多念几句经。”唐僧点头，双手合十开始诵经，佛光从他周身散开，小狼狗们一沾到光，就像被烫着似的往后缩，不敢靠近。
悟空的注意力全在大狗妖身上。那家伙刚才被打了一棒，正趴在地上喘粗气，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像是在蓄力。悟空知道它要放大招，不敢怠慢，拔下一把猴毛，吹口气变作十几个分身，个个举着金箍棒，围着大狗妖打转。
大狗妖果然猛地站起来，喉咙鼓得像个皮球，这次没喷火，反而喷出团红色的雾气，雾气散开，带着股刺鼻的腥甜，八戒闻了一口，顿时觉得头晕眼花，手里的钉耙都快握不住了：“这雾……有问题……”
“别吸气！”悟空大喊一声，真身跳到八戒身边，一棒敲在他脑袋上，“醒醒！”八戒吃痛，晃了晃脑袋，总算清醒些，赶紧闭住嘴，只用鼻子小口喘气。
大狗妖见雾气没起太大作用，焦躁地用爪子扒着地，突然朝着悟空的分身扑去，一口咬碎一个，却发现是假的，气得原地打转。悟空瞅准机会，真身从它身后窜出，金箍棒狠狠砸在它刚才被打秃的地方：“就是现在！”
这一棒用了十足的力气，大狗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晃了晃，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弱，身上的红光也渐渐褪去，变成普通的暗红色。那些小狼狗见大狗妖倒下，顿时慌了神，被沙僧的佛光一逼，夹着尾巴往林子里跑，眨眼就没了踪影。
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被打疼的脑袋骂道：“这死狗，不光会喷火，还会放迷魂雾，真够阴的！”
悟空用金箍棒戳了戳趴在地上的大狗妖，见它只是哼哼，没力气再动，才松了口气：“总算搞定了。”
沙僧走过来，看了看大狗妖：“它还有气，只是被打晕了。”
唐僧蹲下身，看着大狗妖紧闭的眼睛，轻声道：“也是个可怜的，怕是被万界楼主控制了心智，才变得如此凶戾。”他伸出手，轻轻放在狗妖的头上，佛光顺着指尖流淌过去。
说来也怪，那佛光一沾到狗妖身上，它喉咙里的呼噜声就渐渐停了，身体也不再抽搐，原本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连毛色都柔和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红得刺眼。
过了一会儿，大狗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的凶光不见了，只剩下迷茫，它看了看唐僧，又看了看周围的狼藉，突然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唐僧的手，像是在认错。
“看来是清醒了。”沙僧笑道。
八戒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摸它的背，又怕被咬，犹豫了半天：“你……你不咬俺吧？”
大狗妖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没动。八戒胆子大了些，轻轻摸了摸它没被打秃的地方，毛虽然硬，却不扎手：“嘿，还挺乖。”
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行了，既然醒了，就让它走吧，别再跟着万界楼主瞎混了。”
大狗妖像是听懂了，站起身，对着唐僧摇了摇尾巴，又看了看悟空和八戒，然后转过身，慢慢往林子里走去，步伐沉稳，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性。走了没几步，它又回过头，对着师徒四人“嗷呜”叫了一声，像是在道谢，然后才钻进树林，不见了踪影。
“没想到这狗妖还通人性。”八戒摸着肚子，刚才一番打斗，又饿了，“师父，咱们接着赶路吧，前面要是有村子，俺想化点斋饭。”
唐僧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土：“走吧，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歇脚。”
师徒四人收拾好东西，继续沿着官道前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杨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刚才的事。八戒嘴里还在念叨那大狗妖的力气有多大，悟空嫌他啰嗦，时不时踹他一脚，沙僧则在旁边笑着劝架。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个小村庄，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村民，见他们过来，都热情地打招呼。悟空上前打听，才知道这村子叫李家村，村里有户人家愿意给他们提供住处。
那户人家的主人是个老汉，见他们是取经的和尚，赶紧杀了只鸡，又烙了几张饼，还炖了锅土豆，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八戒闻到香味，眼睛都直了，不等开饭，就偷偷拿起一张饼啃了起来，被悟空看见了，笑着骂他没出息。
吃饭的时候，老汉说起了那红狼狗妖的事：“前阵子这附近总丢牲口，有村民说是看到条大红狗在村子周围转悠，凶得很，没想到是被几位长老制服了，真是多谢你们了。”
“举手之劳。”唐僧道，“那狗妖本性不坏，只是被人蛊惑了，现在已经好了。”
老汉叹了口气：“这年头不太平，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作祟，多亏了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路过。”
吃完饭，老汉给他们收拾了两间房，八戒沾着床就睡着了，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悟空和沙僧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聊着天。
“你说这万界楼主，到底想干啥？”沙僧问。
悟空摸了摸下巴：“还能想啥？无非是不想让咱们取到真经。不过他越是这样，咱们越得往前走，不能让他得逞。”
沙僧点点头：“说得是。只要咱们师徒同心，再厉害的妖怪也不怕。”
唐僧房间的灯还亮着，想来还在打坐。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和八戒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倒也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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