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牢里(2/2)
牢房内陈设简陋,连一张凳子都没有,只有角落堆着一团脏兮兮的干草,想来是之前关押的犯人睡觉所用。苗云凤看了一眼,便觉得满心不适,她一个姑娘家,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根本难以安生。可她也清楚,这可是坐牢,便没有自由可言,更没有优待可享。
苗云凤轻轻叹了口气,暗暗咬紧牙关,心中打定主意:再苦再难,我也要坚持下去,只要撑过几日,等大帅消了气,就能饶过望水镇的乡亲们,我也能为乡亲们做些实事。可她转念一想,就怕金振南趁自己被关押的这几日,派人堵死望水镇的闸口,到时候乡亲们就彻底陷入绝境了!
越想心中越是焦躁,苗云凤双手紧紧抓住铁栏杆,用力摇晃着,高声呼喊:“有没有人?谁能帮我传个信?谁能帮我传个信啊!”
这时,一个拿着鞭子的老狱卒,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苗云凤猛然想起,此前刘副官抓她入狱时,因为牢里逃了犯人,刘副官一怒之下当场开枪,打死了一名狱卒,她答应帮助那几个牢头,直到现在,她还没为那无辜死去的狱卒报仇,一想到此事,心中便满是愤恨。
而且此次关押她的地方,与上次截然不同,上次只是关押家中仆役的临时牢房,而这里设有数道铁栅栏,分明是关押重犯之地。两间牢房相距不远,苗云凤心中满是好奇,不知道这里究竟关押着什么人。
她见隔壁牢房毫无动静,便高声喊道:“里面有人吗?有人没有?”
突然,一个沧桑沙哑的声音传来:“我不是人吗?大呼小叫什么!”
苗云凤隔着铁栅栏朝里望去,声音是从右手边的牢房里传出来的,原来这里还关押着男犯人。她心中顿时生起疑云:这牢房不分男女关押,实在不合常理,他们执意把我关在这里,到底在盘算什么恶毒的主意?
虽然是自己主动请求入狱,但八姨太等人爽快答应,足以说明他们早就心怀不轨。苗云凤心中暗想:别以为我苗云凤进了大牢,你们就能随意拿捏我,本姑娘想要对付你们,就算这重重铁栅栏,也拦不住我!
她随身带着的药包都还在,早已做好了应急,若是到了关键时刻,她自有办法脱身。你们将我关押在此,我倒要让你们看看,我苗云凤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正想着,几道铁栅栏便传来“嘎嘎”的声响,显然是有人来了。苗云凤心中好奇,连忙抓住铁栏杆,探出头往外看去,只见远处一个身形胖墩墩的军人,迈着四方步,沉稳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众随从。
此时牢房内光线昏暗,苗云凤一时看不清来人的面容,等对方走近,她才看清,领头之人正是吴大帅。
吴大帅走到苗云凤的牢房门前,没有立刻说话,先是咧嘴叹了口气,随即开口道:“苗云凤,你怎么这么糊涂?偏偏要跑到这牢里来?你想替望水镇的人顶罪,你顶得住吗?他们犯下的是掉脑袋的死罪,你难道愿意替他们送死吗?”
吴大帅一开口,便是连声责备,可苗云凤却从话语里听出了大帅的无奈,更听出了大帅对她的惋惜与惜才之心,大帅心中,分明是顾念着她的。
吴大帅转头看向身旁的狱卒头领,沉声叮嘱道:“苗姑娘在这里暂住,你们不准有丝毫虐待,她毕竟是府里的副官,就算入了牢,身份地位也在你们之上,她是我的属下,就算犯了错,也轮不到你们随意刁难,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苗云凤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有大帅这番叮嘱,她便彻底安心了。看得出来,大帅对她并无恶意,即便口中责备,也全是善意。苗云凤本想开口,向大帅解释事情的原委,可大帅并未多做停留,叮嘱完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大帅并没有松口放她出去,苗云凤也明白,此事怕是还有波折,无论如何,她都要先在这牢里暂且待下去。
吴大帅走后,苗云凤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她盘腿坐在那堆干草上,想靠在墙上稍作休息,双眼刚要闭上,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知道,又有人来了,只是不知来人是找她,还是找其他犯人。
突然,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那个丫头被关在哪里了?赶紧带我过去!”
苗云凤一听,便知道是八姨太来了,心中了然,这个女人定是专程来找她麻烦的。
果然,八姨太径直停在苗云凤的牢房门前,双手扒着铁栏杆,满脸阴狠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副官也紧紧跟在她身旁。
八姨太笑着开口,语气满是嘲讽:“我说苗云凤,今天晚上你就要在这牢里过夜了,连一床铺盖都没有,你这娇生惯养的身子,能受得了吗?你还不知道吧,这牢里大小便都只能用便桶,而且这里关押的大多是男犯人,只有你一个女子,你就连如厕都没有半点隐私,你懂吗?”
说罢,她便发出一连串尖利的笑声,刘副官也在一旁跟着附和嬉笑。
方才奉命将苗云凤带入牢房的狱卒,脸上满是尴尬,他早已接到大帅的命令,让好好照料苗云凤,他也知晓苗云凤是大帅府的副官,心中已有几分敬佩,如今八姨太故意说出这般刁难羞辱的话,他心里着实有些看不惯,却又不敢多言。
可苗云凤却丝毫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心里清楚,八姨太等人把她关起来,就是想看她狼狈受苦的样子,她越是难受,这些人就越是痛快。面对这般刻意羞辱,苗云凤一言不发,依旧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背靠墙壁,缓缓闭上双眼,懒得与他们做无谓的争辩。
八姨太和刘副官见她这般态度,觉得没能尽兴刁难,两人便一唱一和,继续出言嘲讽。
八姨太故作惊讶地说道:“我说刘副官,我听说这牢里一到晚上,跳蚤乱蹦,能把人咬得体无完肤,是不是真有这事啊?”
“没错,一点不假!”刘副官连忙点头应和,满脸幸灾乐祸,“没坐过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牢里的苦楚。一天只给一顿饭吃,晚上睡觉没有被褥,还要忍受跳蚤蚊虫撕咬,更何况是这么一位标致的大姑娘,和一群十恶不赦的犯人关在一起,半点隐私都没有,这种滋味,可真是够受的,对吧?”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