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朝堂奏请 祭酒受命（1/2）

始皇四十一年二月初，咸阳宫，勤政殿。

晨雾散尽，暖阳铺洒在玄色殿宇之上，殿内文武百官、嬴氏宗族、诸成年公子按班肃立，看似秩序井然，实则暗流悄然涌动。

始皇嬴政端坐龙榻，玄色龙袍加身，面容冷峻威严，目光扫过阶下，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太子扶苏立于百官前列，年已三十四，身姿沉稳持重。因生母芈华夫人早逝，他对年仅二十有三的皇后明珠，始终恪守礼制，只尊称“皇后”，分寸感刻入骨髓。他心中对皇后的才德与付出，满是敬重与认可。

嬴氏宗室队列中，白发苍苍的宗正嬴堪持笏而立，为人正派却古板守旧，当年力主立扶苏为储君，认定其仁厚可堪大任，是扶苏最坚定的宗室支持者；一旁的嬴贲、嬴溪两位宗族长老，虽碍于大局默认扶苏储君之位，却暗中对明珠接连展露惊世才学、声望日盛一事，满心忌惮，不希望后宫风头盖过朝堂。

诸成年公子列队站定，公子高、公子将闾、公子荣等人皆在列。

公子高，早已成年，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其生母虽为昔日齐国宗室贵女，当年曾因始皇重遇明珠、冷落旧人而发过几句牢骚，故而公子高心中对这位新皇后，曾藏着一丝微妙的距离感与观察。但他本性并非争强好胜之人，反而偏爱音律、游猎，对朝堂权柄有着天生的“避嫌”。此刻他垂眸肃立，神色恭敬，心中暗自盘算：如今储君已定，父皇英明，皇后贤能，朝堂大局稳固，自己还是安安分分做个闲散公子，吃喝玩乐便好。

公子将闾则性格爽朗，与扶苏关系亲厚，站在宗室前列，神色坦然。

左丞相冯去疾手持象牙笏板，率先缓步出列，躬身朗声奏报：“陛下，臣有本奏。”

嬴政淡淡抬眸，沉声道：“讲。”

“陛下一统六合，天下初定，休养生息之际，咸阳城内黔首子弟多困于愚蒙，不识文字、不通秦律，不仅难安身立命，更有碍国本稳固。”冯去疾语气恳切，句句贴合实情，“臣犹记，去年十月十四，皇后娘娘入主中宫伊始，便心系黎民，轻车简从亲赴渭阳里平民坊，选定前朝旧官署为蒙学学址，少府章邯奉旨修缮完毕，屋舍规整、毗邻民居，极便民就学。如今校舍筹备、师资遴选、学子招募，皆已妥当，只待朝廷定立主事之人，便可开学教化万民。”

此言一出，殿内氛围瞬间微变。

百官神色各异，敬佩者有之，忌惮者有之，观望者亦有之。

不等始皇开口，殿中一名守旧博士当即出列，躬身行礼，言辞看似恭敬，实则字字带刺：“陛下，臣有异议！皇后娘娘身居后宫，主掌内廷事务乃是本分，先是献嘉禾、造纸术、创印刷、制水车，种种创举惊世骇俗，远超寻常女子所能为，在不少人心中，早已是异类妖孽般的存在；如今更越过朝堂，插手教化要务，倾尽私产办学，收拢咸阳底层民心，声名日渐显赫，臣斗胆直言，此举逾越后宫礼制，有沽名钓誉、媚主邀宠之嫌，更恐后宫势大，扰乱朝堂格局！”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嬴贲、嬴溪两位宗族长老闻言，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自认同，却碍于始皇威严，并未出言附和，只冷眼旁观。

公子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不喜皇后被人如此诋毁，但也清楚皇后声望太高，确实容易引来非议。他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皇后果然才情滔天，连办学都能引来这么多波澜，转念又觉得这等大事，还是交由父皇朝庭大臣处理更稳妥，自己还是少掺和为妙。

唯有嬴堪眉头紧锁，面露不赞同之色。他虽古板守旧，却为人正派，深知皇后办学纯是仁善之举，绝非干政乱制，可他力挺扶苏，不愿在朝堂之上贸然引发宗室纷争，只得暂且隐忍，静待帝王决断。

就在此时，太子扶苏率先出列，言辞铿锵，立场清晰，只称皇后，恪守年龄与身份底线：“博士此言，大谬！皇后娘娘身居后位，心系天下苍生，倾尽安稷君府私产办学，分毫不动国库，不劳朝堂重臣，不扰民间百姓，只为让黔首子弟脱愚蒙、知法度，是利国利民的大善举，何来逾越礼制之说？”

“皇后娘娘行事低调内敛，处处以大秦大局为重，所做之事，皆是辅佐父皇、稳固江山、安抚百姓，绝非刻意收拢民心。我大秦律法森严，朝堂规制有序，岂会因皇后一介后宫女子便乱了格局？尔等无端揣测、恶意诋毁，才是动摇朝堂根基！”

扶苏言辞铿锵，全力维护皇后，分寸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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