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愿意（2/2）
她笑着说道，眼神中却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心疼。
夏亚回想起今天醒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是啊，一定要注意身体。这句话，至少在今天这一天里，就已经有不少人对我反复说过很多次了。”
丝塔西娅听到这个回答，满意地笑了笑。
“那就对了，大家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总之，你记住……”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夏亚，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刻进他的眼眸里。
“我爱你。”
这三个字在夜风中显得无比轻柔，却又重若千钧。
……
离开那片充满温情的学院森林后，夏亚独自一人来到了托斯尔贝城外的一条河流旁。
此时夜已深沉，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河水静静流淌的声音，在夜色中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哗哗声。
夏亚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长满青草的河边堤岸上，双腿微微蜷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看着水面上那一轮被微风吹得有些破碎的银色月亮倒影，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丝塔西娅那句温柔的“我爱你”似乎还在耳畔回响，那份沉甸甸的情感让他感到温暖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种无法忽视的责任感。他承诺过不会让她等太久，他也确信自己对她的感情。
但是，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他原本属于的现代世界，还有一个他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家”。
这种割裂感让夏亚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的深处，尝试着去触碰那个一直伴随他走过无数生死关头的存在。
“现在我还能联系到你吗？系统。”
夏亚在心里默默地开口询问着，声音在空旷的意识海中回荡。
短暂的沉默过后。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夏亚的脑海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现在来看，似乎是可以的呢。宿主，请问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夏亚并没有立刻发问。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过了许久，夏亚才重新在脑海中开口，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沉重。
“系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如果有一天，我完成了这里的一切，我真的要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去的话……那么，我现在所拥有的这具身体，在这个世界里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这个问题他其实逃避了很久，但今晚丝塔西娅的告白，让他不得不去直面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丝塔西娅面对的会是什么。
系统似乎对他的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意外。
“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呢？”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你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吗？”
系统停顿了一下，给出了那个冰冷而残忍的答案：
“当你的灵魂本源彻底抽离这个维度的坐标，回归你原本的世界时。
这具失去了灵魂支撑的躯壳，自然会失去所有的生命体征。
或许，物理学角度来定义的话，就是彻底的‘死去’之类的吧。”
夏亚听到这个答案，握着青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
“死去……”
他在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如果自己回去了，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就是南之剑圣夏亚·克里维斯突然暴毙。
那对丝塔西娅，对夏娜她们来说，将是多么巨大的打击？
他刚刚才答应了丝塔西娅不会让她等太久，如果结果是留给她一具冰冷的尸体，那他的承诺又算什么？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夏亚内心的挣扎和动摇。
“宿主，你的情绪波动很大。我知道你对这个世界的人产生了羁绊。”
系统开口说道，试图用理性的逻辑来开导他，“可你同样也要明白，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在这个位面之外，你同样也一直思念着自己原本的家人，不是吗？这是你一直以来前进的动力。”
夏亚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投射在河面上的模糊倒影。
“家人……”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
“关于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父母早就因为意外死去了，关于他们离世的画面，那场冰冷的葬礼，我都记得很清楚。”
夏亚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苍凉。
系统立刻给出了反驳。
“但你在这个世界上拼搏了这么久，支撑你回去的理由，不是因为你在那个世界还有个一直在等待你回去的妹妹吗？”
系统的这句反问，让夏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盯着水面的波纹，眼神变得异常复杂，甚至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和恐惧。
“这……才是我今晚真正想问你的问题。”
夏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意识海中变得有些颤抖。
他开始努力地去挖掘自己脑海深处那些关于现代地球的记忆。
那些原本应该清晰无比的画面，此刻却像是一盘被磁化过的老旧录像带，充满了雪花点和杂音。
“我真的……有一个妹妹吗？”
夏亚在脑海中一字一顿地向系统抛出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问。
没等系统回答，他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我总感觉，当我仔细去回想的时候，在我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在我最初的、最底层的记忆里，似乎是根本没有‘妹妹’这个人的存在的。”
夏亚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好像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个人。
我的脑海里会浮现出一些关于她的生活片段，关于她叫我哥哥的声音。
可是，当我去深究这些画面的时候，我又觉得这些后来的记忆和之前的记忆完全拼接不上，到处都充满了违和感，那种感觉简直怪怪的，就像是有人强行在我的脑子里塞入了一段不属于我的程序一样。”
夏亚放下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黑夜中的河流，仿佛要看穿这虚妄的世界。
丝塔西娅的告白让他认清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责任，而系统的回答则彻底引爆了他对自己存在根基的怀疑。
如果连支撑自己“回家”的唯一理由——那个等待自己的妹妹，都是虚假的记忆，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又算什么？
夏亚在河边的晚风中坐直了身体，他不再去理会那些关于生死的沉重抉择。
现在的他，必须先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自己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
夏亚在意识的深处，对着系统发出了无比坚定的宣告。
“现在，我想要……彻彻底底地，去确定一下这件事情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