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春闱会试,正式开考!(2/2)
可真正让他眼底放光的,是第二场实务题——水利、农桑之问!
这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李墨提笔蘸墨,笔锋如刀,字字铿锵落在卷上:
“江南水患,根在堤薄、渠塞、塘废。筑堤需取三合土,底宽三丈,顶宽一丈,高两丈,外坡植柳固土,内坡砌石防冲;疏导需分江水入支渠,引积水入湖塘,旱则灌田,涝则泄洪……北方荒田,宜迁流民垦种,免三年田赋,给耕牛籽种,因地制宜,高田种粟,低田种稻……”
没有空洞辞藻,没有虚浮义理,全是他跟着老农河工日夜勘测、亲身实践的干货,一笔一划,都写着“为民”二字。
写至酣处,李墨眼眶微红,笔尖不停。
从前科举,我等乡野学子的实务本事,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今日汉王改制,终于能把治民救国的实学,写在进士考卷上!我定要考出成绩,不负殿下,不负江南百姓!
他身旁的号舍里,赵文谦正伏案疾书,指尖算盘虽未动,脑中却早已算得精准无误。
实务题第一题算学,漕运粮船、军饷兑换,在旁人看来挠头的数字,在他眼里如同儿戏。
“漕船千艘,每艘五百石,总计五十万石,损耗三成,需补粮十五万石;军饷百万两,一两兑千文,需制钱十亿文……”
赵文谦提笔便写,答案分毫不差,连演算步骤都清晰列在卷侧,工整利落。
策论题海贸之问,更是他的拿手好戏,结合家中商船走南闯北的见闻,提笔纵论:
“海贸之利,在通有无、充国库、惠万民。南洋香料、珠宝、木料入中原,大明丝绸、瓷器、茶叶通海外,税赋一成,可养边关三军……禁海则民穷,开海则国富,当设市舶司,严管海寇,通商共赢……”
字迹洒脱,见解独到,全然没有商贾子弟的自卑,只有为国献策的豪情。
巷道西侧、南侧的号舍里,寒门学子、乡野才子、海商学子们,皆是这般状态。
懂农学者写垦荒,懂水利者写治河,懂算学者写粮饷,懂地理者写疆域,策论题更是各抒己见,句句切中时弊,墨卷之上,满是实干兴邦的赤诚。
整个东半区的号舍,笔墨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无人抬头,无人焦躁,人人奋笔疾书,意气风发。
而与之形成天壤之别的,是贡院西半区——江南程朱书院、国子监门生的号舍片区。
方才在贡院门外闹事的程朱门生们,此刻坐在号舍里,个个如坐针毡,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的锦袍。
头场经义题,他们还能凭着十几年死记硬背的程朱注疏,磕磕绊绊写个大概,可一翻到第二场实务题,瞬间集体卡壳,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握着笔的手不停发抖。
“漕运损耗?粮船载量?这……这怎么算?!”
“江南筑堤?北方垦荒?我只读过《四书章句集注》,哪懂什么三合土、耕牛籽种!”
“漠北疆域?南洋航路?天知道那些蛮夷之地在哪!”
一个江南书院的儒生盯着算学题,抓着头发冥思苦想,指尖把头皮都挠破了,笔下依旧一片空白,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苦读二十年,每日只背“存天理灭人欲”,连自家账房的算盘都不会拨,哪懂什么漕运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