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把它嘴掰开(2/2)
像腕骨被生生扯错了位。
那支细长黑笔脱手飞出,在半空翻了两圈,撞上井壁,啪地断开一截。母档前头那串收页链也跟着乱了,悬着的页当场被震飞出去半页。
整口第九井一下失了主笔。
井壁纸链大片崩散。
那些吊着的人形库物被震得齐齐撞上井壁,砰砰连响。冷墨灯一盏接一盏灭下去,底下的光暗了三层,整个井壁都晃。
林宇悬在乱链之间,半边脸纸白,另一边还挂着血,嘴里咬着没吞净的黑墨裁定,右手直接探进那一团崩散的页链里。
抓住。
扯。
母档半页被他生生拽了出来。
纸边划过掌心,血立刻淌上去。
他把那半页死死攥住,嘴里的墨字被牙一压,咯吱作响。井底翻上来的待封页已经贴到他脚边,却被胸口那枚“待”字硬顶开一层。
林宇低头,朝下看了一眼,声音不高,却砸得整口井都听得见。
「你们拿人写档——」
他咬碎嘴里的裁定残字。
墨意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就拿你们的规矩当饭吃。」
白厄在门口先是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却真切得很。
「对,就该这么抢。」
女声那边却第一次失了稳,像是连她都没想到,井判真能被人这么咬断一层。
「你疯了……」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但井判真的被你咬断了一层。」
井底那个人终于出声了。
不是先前那些细碎人声,也不是纸页摩擦。
是活人的嗓子,压得很冷,里头却明显带了一下失手后的颤。
「林昭野——」
那人捂着腕口,往后退了半步。
「谁准你回来碰母档?」
林宇眼神一沉。
林昭野。
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听见,却是第一次被井底这层人用这种口气喊出来。
更要命的是,对方退开时,袖口被崩裂的纸链扯开一截。冷墨灯正好晃过去,照出里面一道旧纹。
司补北列执笔。
旧纹旁边,还有一枚列号印,已经磨损得厉害,只剩半边齿口还清。
不是最高层。
但够核心了。
这是第九井的执笔手,是司补库北列真正干“把人写成档”的执行层。
林宇没理会那人,先低头扫了一眼手里抢出来的母档半页。
第一页最扎眼的,不是生平,不是批注。
而是一行被反复勾销、又被强行保留下来的字。
勾掉一次,又写回来一次。
再勾。
再留。
墨迹乱成一团,像有人围着这行字争了很多年,最后谁也没能彻底抹掉它。
「林昭野,不在待封列内。」
林宇盯着这行字,呼吸一下重了。
不在待封列内。
那他这些年被追着补、被盯着收、被一层层往“归库”里推,到底收的是谁?
井底那名司补北列执笔显然也看见那半页被他抓走了,捂着腕口还想抬手。可主笔刚脱,整口井的回收节奏乱了一片,他这一抬,只带起几道散乱纸链,根本压不住林宇。
更远处,井壁深层开始传出另一种沉声。
不是人声。
像更重的井锁在往下落。
封井回收要启动了。
这一下惊动的,不会只有一个北列执笔。更高一层的司补校签人只要还盯着这里,很快就会知道第九井出了口子,母档被人抢走半页,执笔还被掀了笔。
林宇没再多看井底那人一眼。
他把母档半页狠狠干进怀里,压在半卷和后签之间,借着那些崩散纸链往井壁一踏。脚下纸页碎飞,人已经朝上冲。
每往上一步,右脸和颈侧那层纸化就更硬一点。胸口那枚“待”字压得发烫,黑金笔识半枚也在门缝上抖得厉害,像下一瞬就得碎。
代价已经到线了。
再来一次,他真要挂进这口井里。
可他冲得一点没停。
井底那个司补北列执笔捂着腕口,抬头看着他往上,脸隐在暗处,只有声音追了上来。
「你拿走也没用!」
林宇脚下一蹬,借最后一截纸链翻回门口。
没回头。
「那你急什么。」
话落,人已冲出错页书门。
身后整口第九井开始轰隆回合,层层门页往中间拍,冷墨灯一盏盏彻底灭掉。林宇踉跄两步,手掌按住裂架,怀里那半页母档硌着心口,像一块刚从火里硬抢出来的铁。
如果他不在待封列内——
那当年被你们写进去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