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完整一心·初耕(1/2)
完整黎明后的第一百五十一天。
洛青州醒来时,听见院子里有锄头的声音。不是他,不是小满,不是张叔。他起来,走到后院。赵德厚蹲在鸡窝旁边,正在锄地。不是锄豆子地,是鸡窝旁边那块空地,荒了很久,长满了草。
“你来了?”洛青州蹲下来。
“嗯。这块地空着可惜,种点菜。”赵德厚头也不抬,一锄一锄,草翻了,土松了。
洛青州没有说话。他拿起另一把锄头,蹲在赵德厚旁边,和他并排锄。两个人,一老一少,在晨光里,一锄一锄,把荒地变成菜地。
秦蒹葭在煮粥。她的手和每天一样稳,她的动作和每天一样慢。但她听见后院锄地的声音多了一个人。她走到后门口,看见赵德厚弯着腰,和洛青州并排锄地。她没有说话,转身回去盛粥。
完整一心在铺子里,感知着这个早晨。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走近。不是送蛋,不是施肥,是一起锄地。锄地不用说话,锄地本身就是话。赵德厚来了,他来了,两个人并排,恨还在,但地翻了。
粥好了。秦蒹葭盛了三碗,端到后院,放在地上。
“喝粥。”她说。
赵德厚放下锄头,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搁了糖。他没有说好喝,也没有说不好喝。他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继续锄地。
洛青州也喝了,把碗放回去,拿起锄头。两个人,继续锄。
小满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把小铲子。他蹲在赵德厚旁边,帮他敲土疙瘩。
“爷爷,你以后天天来吗?”小满问。
赵德厚停下来,看着小满。小满的眼睛亮亮的,脸上有泥。
“天天来。”他说。
小满笑了。他低下头,继续敲土疙瘩。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上午。它感知到一句话正在完成一次从未有过的确认。赵德厚说,天天来。不是“我原谅你了”,不是“我不恨了”,是“天天来”。来了,就是日子。日子多了,恨就少了。
下午,张叔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口大铁锅,圆圆的,深深的,有耳有柄,和他画的草图一模一样。他走进铺子,把铁锅放在灶台上。
“打了三天,打好了。”他说。
秦蒹葭看着那口锅,铁灰色的,亮亮的,锅沿光滑,锅底厚实。她用手指弹了一下,嗡的一声,很沉。
“旧锅用了多少年?”张叔问。
“记不清了。我娘在的时候就在用。”
“该换了。”张叔把旧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在地上。新锅放上去,刚好,稳稳的。
洛青州从后院走进来,看见那口新锅。他伸出手,摸了摸锅沿,光滑的,不割手。他想起自己打的第一把勺子,歪歪扭扭,勺沿割嘴。现在张叔打的锅,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他还差得远。
“我也要打一口这样的。”他说。
张叔看着他。“你不行。你还得练。”
“练多久?”
“练到你打废十口锅。”
洛青州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比了比锅的大小。很大,他打不了。但他会打的。练十口,不行就二十口。他在这里,有的是时间。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接受一种差距。张叔打的锅,他打不了。但他会练。练废了,再来。不是比谁好,是比谁做得久。久,就是功夫。
傍晚,赵德厚把菜地都翻完了。他用锄头把土耙平,整出一畦一畦的菜畦。
“明天种什么?”洛青州问。
“白菜。萝卜。葱。”
“种子有吗?”
“有。去年留的。”
赵德厚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种子,放在手心里,给洛青州看。小小的,黑黑的,干干的。洛青州捏了一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味道。
“能种出来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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