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完整一心·初通(1/2)
新的一天。
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炉灰又积了一层。昨天扫过,今天又有。他拿起秦蒹葭放在门口的扫帚,把灰扫到墙角。然后生火,拉风箱。呼——哧,呼——哧。火苗窜上来,红红的,热热的。他把昨天没打完的镰刀夹出来,继续敲。一锤一锤,铁红了,弯了,刀刃薄了。他敲了一上午,敲出一把镰刀。放在凉水里,嗤的一声。捞出来,擦干,挂在墙上。墙上已经挂了五把镰刀、三把锄头、两把铲子。都是他打的,歪的丑的都有,但能用。
小满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砧上。
“秦奶奶让你喝粥。”他说。
洛青州放下锤子,端起碗,粥是温的,甜的。她搁了糖。他喝完,把碗递给小满。小满接过去,没有走。
“秦奶奶说,今天有人要来打东西。”
“谁?”
“不认识。赵爷爷带来的。”
洛青州看着墙上的镰刀。有人来打东西,是赵德厚介绍的。赵德厚吃了他的蛋,用了他的镰刀,开始帮他拉生意。恨还没完,但生意做了。
完整一心在铁铺里,感知着这个早晨。它感知到一种变化正在发生。不是恨没了,是恨旁边长出了别的东西。别的东西叫生意,叫来往,叫人。人来了,恨就挤了。挤了,就小了。
上午,赵德厚带着一个人来了。那人四十多岁,黑黑壮壮的,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红薯,还带着泥。
“这是李庄的李大耕。他想打一把镢头。刨地用的。”赵德厚说。
洛青州看着李大耕。李庄离这里十几里地,他走过,没停过。现在有人来找他打东西。
“镢头什么样?”他问。
李大耕从篮子里拿出一把旧镢头,锈迹斑斑,刃口卷了,柄也裂了。“照着这个打。新的。”
洛青州接过旧镢头,掂了掂,很重。他看了看刃口的形状,弯弯的,厚厚的。他没打过镢头,只打过镰刀、锄头、铲子。但他会。张叔教过他,打东西不看样子,看用途。刨地的镢头,要重,要厚,要有力。
“三天后来拿。”他说。
“多少钱?”李大耕问。
洛青州看了看赵德厚。赵德厚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
“好。”李大耕把红薯放在砧上,走了。
洛青州看着那堆红薯,又看着赵德厚。赵德厚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上午。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还人情。赵德厚带人来打东西,不是帮洛青州,是还蛋钱。蛋吃了,人情没还完。红薯,是人情的一部分。
下午,洛青州开始打镢头。他找了一块厚铁皮,放进炉里,烧红了,夹出来,放在砧上。他举起锤子,敲下去。一锤,两锤,铁变厚了,变弯了。他敲了很久,敲出一个镢头的形状。但刀刃不够厚,他再加一块铁,叠上去,敲在一起。敲了很久,手酸了,但没停。天黑的时候,镢头打好了,厚厚的,沉沉的,刃口亮亮的。他把它放进凉水里,嗤的一声。捞出来,擦干,放在砧上。
小满蹲在旁边,看着那把镢头。“好大。”他说。
“嗯。”
“赵爷爷说,镢头刨地,要重。”洛青州拿起镢头,挥了挥,很沉。他放在墙边,和那些镰刀并排。
秦蒹葭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砧上。
“喝粥。”她说。
洛青州端起碗,喝粥。粥是咸的,有菜叶子。他喝完,把碗递给她。
“今天打了镢头。”他说。
“给谁的?”
“李庄的李大耕。赵德厚带来的。”
秦蒹葭没有说话。她看着那把镢头,又看着洛青州的手。手上有泡,破了,有血。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手破了。”
“不疼。”
“你打铁,有人来找你打了。日子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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