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劫后余生（2/2）

终于，在玉佩温暖力量的持续浸润下，凌曦那沉沦的意识，艰难地撬开了一丝缝隙，重新“感知”到了自我的存在。

“呃……”

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呻吟，从她干裂、沾满血痂的嘴唇中溢出。眼皮沉重如同压着两座山，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线。

入眼是绝对的黑暗，只有从上方巨大船壳残骸交错的缝隙中，透下几缕极其黯淡、不知是“银华”还是“影瞳”的、冰冷扭曲的月辉微光，勉强勾勒出周围扭曲锈蚀的金属轮廓和堆积的腐烂木板。空气浑浊，充满了铁锈、腐烂和浓重的水腥气，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剧痛如同苏醒的毒蛇，瞬间从全身各处苏醒，疯狂噬咬着她的神经。凌曦身体猛地一颤，几乎又要再次昏厥过去。但她死死咬住了牙，舌尖再次被咬破，腥甜和尖锐的疼痛刺激着昏沉的头脑，让她强行维持住了这一线清醒。

不能晕过去！绝不能！

她开始以最微弱的神念，一寸寸内视己身。

情况……比昏迷前似乎好了一丝，但依旧糟糕到令人绝望。

体表的伤口，在昏迷期间，似乎被玉佩散发的温暖力量滋养，加上凤凰血脉本身强悍的自愈能力，一些最浅表的裂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开始有极其微弱的愈合迹象，但那些深可见骨、带有“归墟”之力侵蚀痕迹的严重创伤，依旧狰狞可怖，只是不再继续恶化。内腑的伤势最为棘手，多处脏腑破裂、移位，经脉淤塞断裂超过七成，灵力之海近乎枯竭，只有中心一点微弱的漩涡，在极其缓慢地、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稀薄且充满“野性”的灵气，经由玉佩暖流初步“驯化”后，转化为丝丝缕缕的、带着涅盘气息的生机能量，温养着濒临崩溃的身体。

灵魂层面的损耗同样巨大，但“心源剑意”的根基未毁，那一点澄澈灵光虽然黯淡，却依旧顽强地固守着灵台，让她在极致的痛苦与虚弱中，依然能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思考与感知。

最让她心头沉重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团凤凰血脉核心，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体积也缩小了近半，仿佛风中残烛。但奇异的是，在那核心的最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凝实坚韧的、无形无质的“东西”——那是最后关头于绝境中苏醒、燃烧的涅盘真性留下的烙印。它无法提供力量，却让她与血脉本源、与那枚玉佩之间，产生了一种更加紧密、更加玄妙的联系，也让她对自身生命状态的感知，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细微程度。

“至少……还活着。”凌曦在心底无声地对自己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的庆幸。星衍师兄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她没有浪费。

活着，就有希望。活着，才能复仇。活着，才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