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帝退场；人性的复杂（2/2）

他的声音在颤抖。

“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明白我们这种人的处境！”

“身为人类的我们只是一群被轻视、被唾弃、被背叛的社会渣滓！”

天帝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回荡，带着某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猛地转身，那双透过面甲的眼睛直直地扫向观众席上的人群。

“想想吧！”

“身为人类的你们——面对高位者有任何反抗能力吗？你们只能看着他们把你们珍惜的事物一件件变成手中的玩物！”

“看着他们用规则、用法律、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你们本就微薄的一切剥夺干净！”

观众席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下去，有人开始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我曾经的妻子……”天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他顿了顿，面甲下那张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黯淡了一瞬。

“……也是如此”

“曾经的我，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被她背叛，就因为那该死的——钱！权！”

“但现在不同了！”天帝重新抬头，面向观众席，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病态的骄傲，“我有力量！我有能让‘它们’心甘情愿为我服务的力量！！”

他抬起手，那只覆盖着白色装甲的手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就算寿命短又如何？至少我真正的活着！真正的——为自己活过！”

他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回荡，带着某种扭曲的、却又让人无法完全否定的力量。

观众席上，沉默蔓延。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有人抬起头，望向那道站在最高处的剪影。

“……而且”

天帝的声音突然又低了下去，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谁知道未来不会出现让奥菲以诺延长寿命的方法呢？”

他的目光越过竞技场中央那七道身影，直直地落在默身上。

默静静地站在原地，黑色的复眼透过面甲注视着那道白色身影。

随后，他开口了。

“所以呢？”

默向前迈出一步，黑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说到底——”

他顿了顿，偏了偏头。

“——你也不过是蜷缩在另一个上位者的脚下当条狗罢了”

天帝的身体猛地僵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被戳中痛处的尖锐，“你懂什么！我——”

“你说，你恨那些曾经踩在你头上的人，恨那些夺走你珍视之物的人，恨这个让你无能为力的世界”默打断了他并向前又迈出一步。

“然后呢？”

“你得到了力量，成为了奥菲以诺，穿上了这身铠甲，化作新的上位者？”

“又或者……”

默说着便抬手指向了观众席最高处那道西装革履的剪影。

“把你的力量，献给那个站在那里的人，成为他手中的刀，成为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来达成他的目的？”

天帝的呼吸骤然凝滞。

“你恨那些把你当玩物的人”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可你现在，不正是另一个人的玩物吗？”

“闭嘴！！”

天帝嘶吼着，背后的喷射背包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默冲去。

“我才不是任何人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FINALVENT！(最终降临)’

两道音效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默身侧的龙牙。

一道来自默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王蛇。

轰！！！

龙牙与王蛇的踢击同时轰出，精准地落在天帝身上。

“啊——！！！”

天帝的惨叫声在竞技场上空炸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竞技场边缘的防护墙上。

轰隆——

烟尘弥漫。

当烟尘散去时，天帝已经解除了变身，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废墟中，身上的西装破烂不堪，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

他开始沙化了。

灰白的粉末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剥落，在阳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

“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想活着……”

“想……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灰化加速了。

粉末如同流沙般从他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到胸膛，最后是那张写满了不甘与茫然的脸。

“我只是……”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崩散。

一阵风吹过，灰白的粉末随风飘散，什么也没留下。

观众席上，死一般的寂静，他们不再欢呼，不再为此而狂热。

他们有些人也只是因为受不了现实生活中的压力，才来观看这个免费的‘斗兽场’释放压力。

当真正的看到有人，尤其是曾经和他们一样同在社会底层的人在‘斗兽场’死去时，他们突然间又无法接受了。

默缓缓抬起头，黑色的复眼扫过那一张张凝固的面孔。

他不知道刚才与天帝的对峙能在他们心中留下些什么。

怀疑？审视？又或者是警觉？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人类是个复杂的生物，能在暗黑中能迸发出人性中最耀眼的光辉，也能在光芒展露出人性中最龌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