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南行前夜(2/2)
陆子谦心里一紧。云秀的“灵犀印”越来越敏锐,她的预感,十次有八九次是对的。
“能感觉到具体是什么吗?”
云秀摇头:“太远了。等天气暖和了,可能会更清楚。但……”她犹豫了一下,“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等你。”
在等我?
陆子谦沉默。母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一种说法——“门”后的世界,会对某些特定的人产生“牵引”。他和云秀,因为血脉和“钥匙”碎片的缘故,天然就是被牵引的对象。渡边雄当年费尽心机要得到“钥匙”,就是想要利用这种牵引,打开通往“门”后世界的通道。
现在,南边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是渡边雄的陷阱?还是别的什么?
“哥。”云秀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你带上这个。”
她从脖子上解下那枚“宁心玉”,塞进陆子谦手里。玉还是温的,带着她的体温。
“不行,这是你的——”
“你比我更需要它。”云秀打断他,语气难得地坚决,“我的印记是天生就有的,没那么容易出事。你不一样,你的印记是硬生生融合进去的,不稳定。这玉能安神定心,妈给的时候就说过的。”
陆子谦看着妹妹的眼睛,忽然发现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好,我带着。”他把玉贴身收好,“你在家也小心,有什么事找赵大海和王大哥,别自己扛。”
“我知道。”云秀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狡黠,“哥,你在南方要是见到什么好吃的,别忘了带回来。咱们‘松江春’也该开发点新产品了。”
陆子谦被逗笑了:“放心,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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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哈尔滨火车站。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站前广场上人声鼎沸,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像潮水一样涌动。检票口排起了长队,空气里弥漫着煤烟、烧饼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
陆子谦背着一个帆布包,穿着一件半新的藏青色棉大衣,围巾遮住半张脸,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赵大海和王老板来送站,被挡在了检票口外面。
“谦哥,到了给个信!”赵大海隔着栏杆喊。
“东西带齐了没有?车上有吃的,别省着!”王老板也扯着嗓子。
陆子谦回头冲他们摆摆手,转身跟着人流涌进了站台。
火车是绿皮车,老式的22型,车身上蒙着一层薄霜。硬卧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堆满了行李。陆子谦找到自己的铺位,把包往行李架上一塞,靠窗坐下。
窗外,站台的钟楼指针指向六点二十分。
汽笛一声长鸣,火车缓缓启动。
哈尔滨的轮廓在车窗里渐渐远去,那些俄式建筑的尖顶、中央大街的面包石路、松花江上封冻的冰面,一点点退入晨雾之中。
陆子谦靠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那是母亲笔记的抄录本,他花了整整一个正月,把那些关于“门”后世界、关于渡边雄背后势力的内容,重新整理、摘抄、加密,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方式记录在这个小本子里。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地点:哈尔滨、镜泊湖、北京、上海、广州、香港,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把这些点连在一起,像一张还没有织完的网。
广州,是这张网上的下一个点。
陆子谦合上本子,看向窗外。田野和村庄在飞速后退,偶尔能看见炊烟从农舍的烟囱里升起。再往南,就是山海关,就是华北平原,就是长江,就是岭南。
那些地方,他前世去过。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时代的事了。
火车有节奏地摇晃着,“咣当、咣当”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陆子谦闭上眼睛,胸口的印记忽然跳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像是在提醒他——路还长,别急。
车厢尽头,有人拉起了手风琴,是一首老歌。琴声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和着车轮的节奏,飘向窗外渐亮的天际。
火车正穿过东北平原,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