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少年心性(2/2)
三水大师早察觉他心不在焉,语气里透着几分讶异。
朱涛不过是被那招式震得心口发烫,并非懈怠。
“大师误会了,”他沉声应道,“只是觉得,您这路法门……似曾相识。”
“哦?”大师唇角一扬,“那不如,让你亲眼看看——我与那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话音未落,他双掌合十,背后骤然浮现千百道金光身影,每一道皆宝相庄严,佛光流转。围观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
“水墨山河诀!”
“三水大师竟祭出了这门绝学!多少年没见人使过——上回露面,还是在三十年前的青梧论剑台上。谁料有生之年,还能亲眼撞见这一幕!”一位白发老者惊得霍然起身,椅子腿刮过青砖,发出刺耳声响。时隔多年再睹此术,心口像被重锤砸中,喉头发紧。
萧宇也猛地站直身子,指尖无意识扣进掌心。他原以为只是一本《龙阳神脉》引来了几个寻宝的散修,哪想到招来的全是压箱底的狠角色;更没想到,这些人连半分藏拙的意思都没有,一出手就是倾力而为。
“城主,等这场架打完,这演武场怕是要变成废墟了。”
萧风盯着空中骤然凝结的冰棱与翻涌的赤焰,低声提醒。
“早备好了。”城主眼皮都不眨,“待会儿照单全赔——少一文,我拆他祖祠。”
“管家,拿账册来,挨个记:哪根梁断了、哪块地砖裂了、连飞溅的瓦片都标上价。”
龙阳城高手如云是福气,可福气底下压着笔烂账——这些年但凡有人斗法,满城匠人练就一手快算绝活,专盯碎砖烂瓦估价索赔。
“城主放心,连一粒浮灰的折损都记进明细里。”
这才像话。砸了东西就想溜?门儿都没有。
朱涛目光锁住那道忽明忽暗的身影。
他往后撤了两步,合拢手中折扇,指节泛白。脸上那点漫不经心彻底散尽,眉峰拧成一道冷峭的刃——想从他手里抢走《龙阳神脉》,怕是要把命押在这儿。
赵王一直倚在廊柱边冷眼旁观,见朱涛退步,唇角无声一翘:太子不是横得很么?今儿总算碰上硬钉子了。他巴不得三水道长一袖子扇碎那张俊脸,最好当场叫这位天潢贵胄躺平收尸。
小冬瓜突然不听娘亲讲的狐仙故事了,踮起脚尖,小脸绷得极紧,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场心。
“太子师傅……能赢吗?”
段青等人也屏住了呼吸,齐齐摇头。此刻两人气机相抵,势均力敌,胜负线细如游丝,谁也不敢提前断言。
朱涛后颈汗毛陡然竖起——那股寒意不是来自风,而是活生生的杀意,浓得化不开,腥得发苦。
“三水大师,佛门弟子不沾血光,您今日这身煞气,倒像是刚屠过整座鬼市。”
朱涛声音沉稳,心底却翻起疑云:素昧平生,何来这般刻骨恨意?一个出家人若对陌生人动了真杀心,背后必有剜骨之仇。
“你不必问缘由。”对方嗓音干涩如砂纸磨石,“只管记住——今日,你必死于我手。”
朱涛眯起眼,笑意淡得只剩一痕:“哦?那我倒要看看,谁先躺下。”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刹那间,半边天穹燃起赤金烈焰,另半边却冻成万载玄冰——冰火双龙咆哮盘旋,红白巨浪裹挟撕裂空气的尖啸,劈头盖脸朝三水道长碾去!
三水道长瞳孔骤缩,翻身疾退,袖袍翻飞间甩出数道残影,虚实难辨。朱涛却看也不看那些幻影,右手一扬,身后火海轰然暴涨,灼热气浪推着真实火流,如毒蛇噬咬直扑本体!
“雕虫小技,也配现眼?”
三水道长厉喝一声,凌空悬停。他背后霎时铺开一幅泼墨长卷——山是活的,云在游,松枝簌簌摇曳,连溪中游鱼都摆尾溅起水花!转瞬之间,画中万物破纸而出,鹰唳虎啸,齐齐扑向朱涛!
朱涛左手倏然横推,一面晶莹冰盾凭空凝成,寒气四溢。扑来的猛兽撞上盾面,只听“咔嚓”脆响,冰屑纷飞,却再难进寸。
围观者集体失声——这哪是比试?分明是活生生的妖魔鬼怪图鉴在眼前炸开!
“师傅……我懂了您刚才说的‘留到最后’是什么意思。”白雷攥紧衣角,声音发颤,“原来我之前那点得意,不过是井底仰头,连天有多高都不知道。”
“现在醒悟还不晚。”白灵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剑鞘。体内气血却早已奔涌如潮——方才那孩童初展神通时,他心里就已悄悄认了输。
眼下再看这两人,朱涛只觉心神震颤——对方瞧着不过比他年长一两岁,竟已登临此境,连人家门下弟子都远胜于他。
方才还腆着脸第一个跳出来,趾高气扬,笃定龙阳神脉已是囊中之物。
如今回想起来,脸上火辣辣地烧,恨不得钻进砖缝里去。可少年心性,谁没个莽撞热血的时候?
朱涛稍一分神,一头巨虎挟风破空扑来,獠牙撕裂空气,硬生生撞碎他仓促布下的灵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