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月光下的暗流（2/2）
三人浑身浴血，却死战不退。
屋顶传来一声巨响，金光大盛。
上官婉儿从洞口跃出，手中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古玉。古玉通体墨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图，在月光下散发出幽幽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呼吸而明灭。
第三件信物，得手了！
“走！”上官婉儿从屋顶跃下，落在月台上。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陈明远，对林翠翠和张雨莲喊道：“从东华门走，那边有内应接应！”
四人正要突围，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都给朕站住！”
灯火通明。
数百名手持火把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太庙围得水泄不通。火光照得月台亮如白昼，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乾隆皇帝。
他的脸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浑身浴血的林翠翠、陈明远、张雨莲，从屋顶跃下的上官婉儿，还有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和珅。
“奴才叩见皇上。”和珅的声音在颤抖，“奴才奉旨巡查太庙，正撞见这伙盗贼——”
“够了。”乾隆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珅，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和珅身体一僵，额头触地，不敢再说话。
乾隆走到月台中央，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古玉，与上官婉儿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纹路更复杂。两块古玉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散发出相同的幽光。
“第三件信物，从来就不在太庙。”乾隆冷冷道，“它一直在朕手中。”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上官婉儿脸色煞白——她们千辛万苦找到的“信物”，竟是假的？那她们费尽心思潜入皇宫，与和珅的人血战，这一切都是徒劳？
“朕早就知道你们要来了。”乾隆的目光落在林翠翠身上，眼神复杂，“从你们踏入京城的第一天起，朕就知道了。钦天监的异象记录、江南织造局的神迹、苏州府的失踪案——朕一直在等，等你们自投罗网。”
林翠翠心脏狂跳，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乾隆的声音低沉，目光如炬，“你们来自两百多年后的世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陈明远紧紧握住软剑，肌肉绷紧。林翠翠的手指摸向腰间的匕首，准备拼死一搏。
“不要做傻事。”乾隆淡淡道，“你们逃不掉的。朕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但朕不想杀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翠翠，语气突然变得柔和：“翠翠，朕给你一个选择。”
林翠翠心头一紧。
“留在朕身边。”乾隆说，“做朕的妃子。只要你答应，朕就把信物赐给他们，让他们平安离开，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月台上再次陷入沉默。
和珅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乾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足以改变命运的信物。
林翠翠看着乾隆，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在御花园的凉亭里，乾隆为她撑伞；想起了那次她发烧，乾隆亲自端药到她床前；想起了无数个日夜，乾隆对她的温柔体贴。
但她也想起了陈明远。
想起了在现代世界的办公室里，陈明远为她煮的那杯咖啡；想起了穿越后，陈明远为了救她，几次差点丧命；想起了刚才，他身负重伤，却死战不退，只为守护她。
她的眼眶湿润了。
“皇上。”林翠翠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民女……不能答应您。”
乾隆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为什么？”他问。
“因为……”林翠翠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明远，“因为民女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陈明远的身体明显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翠翠，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林翠翠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手上满是血污和伤痕，却温暖有力。
“从始至终，民女爱的人，是他。”林翠翠的声音坚定，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皇上厚爱，民女感激不尽。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乾隆沉默良久。
太庙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好。”乾隆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朕成全你。”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古玉，递给林翠翠：“拿去吧。这是你们要找的东西。朕留着它，也没什么用。”
林翠翠愣住了。
“皇上……”她不敢相信。
“朕虽然贵为天子，但也不能强人所难。”乾隆说，目光深远，“朕这一生，要什么有什么，唯独真情，求而不得。你能找到真心相爱的人，朕替你高兴。”
他转身，对和珅说：“传朕旨意，今夜太庙之事，不得外传。泄露者，斩。”
“嗻！”和珅叩首。
乾隆又看向上官婉儿：“你叫婉儿？好生聪明。和珅，朕把她赏给你做幕僚，你可愿意？”
和珅大喜过望：“奴才谢主隆恩！”
上官婉儿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被林翠翠拉住。林翠翠对她使了个眼色——先答应下来，脱身之后再想办法。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勉强行礼：“民女……谢皇上恩典。”
乾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月台边缘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翠翠一眼。
“翠翠，朕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皇上请讲。”
“如果……如果朕先遇到你，你会选择朕吗？”
林翠翠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皇上，没有如果。”
乾隆苦笑一声，转身消失在火光之中。
月台上，只剩下四人一和珅。
和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看向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婉儿姑娘，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上官婉儿冷冷地看着他：“和中堂，我答应的是皇上，不是你。”
和珅不以为意，笑道：“无妨。本官有的是耐心。”
他说完，带着手下离去。
月台上终于安静下来。
陈明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林翠翠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肩上的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你疯了！”林翠翠眼眶通红，“为什么拼成这样？”
陈明远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因为……因为我也爱你啊。”
林翠翠愣了一下，然后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上官婉儿和张雨莲默默转过身，望向天边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洒下满地清辉。
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