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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剑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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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散了一些。不是彻底散了,是从浓稠变得稀薄,像被人用手撕开了一道口子。陆云溪走在前面,江逍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稀薄的雾气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条灰色的蛇。

洼地的深处和边缘不一样。边缘是缓坡,是碎石,是偶尔冒出来的枯草。深处是塌陷,是裂缝,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坑。坑很大,一个连一个,像麻子的脸。有些坑里积了水,水是黑的,看不见底,水面飘着一层灰白色的沫子,像发霉的粥。陆云溪绕过那些水坑,踩在干裂的泥地上,脚底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踩碎了什么骨头。她没低头看,不想看。

江逍在后面跟着,走得不快,眼睛四处扫。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抵着护手,随时准备拔剑。不是怕有危险,是习惯。师父教的,走路的时候手不离剑,睡觉的时候剑不离身。他以前觉得烦,现在觉得是对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东西从雾里扑出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的地形变了。洼地的地面本来还算平整,虽然坑多,但至少是平的。现在不平了,地面开始往上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越往前走,拱得越厉害,地面上出现了裂缝,很长,很宽,很深,能塞进去一条腿。裂缝边缘的泥土是焦黑色的,像被火烧过。陆云溪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焦土,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焦糊味,很淡,但还在。不是现在的火,是很多年前的。是狰魁残留,没想到居然如此顽强,不愧是上古大妖。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地面越来越陡,从缓坡变成陡坡,从陡坡变成几乎垂直的斜面。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靴子踩在焦土上,打滑,碎石哗哗往下掉。江逍跟在后面,踩着她踩过的地方,爬得快一些。爬到顶,陆云溪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看着前面,不动了。

江逍爬上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前面。前面是一座山。不,不是一座完整的山,是半座。另一半没了,像被人从中间劈开,左边的还在,右边的塌了,碎石堆成一个大斜坡,从山顶一直铺到洼地底部。山体的断面上有无数道深深的痕迹,不是风化形成的,是剑气。一道道,纵横交错,深的地方能藏进去一个人,浅的地方也能没到膝盖。那些剑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活的一样,在石壁上缓缓流动。

陆云溪看着那些剑痕,手在抖。不是怕,是认出来了。这是李刍风的剑气。她见过他练剑。

江逍也看着那些剑痕,眼睛红了。他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道剑痕。剑痕很深,他的手指伸进去,够不到底。石壁是凉的,粗糙的,但剑痕的内壁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那是剑意。十二境剑豪的剑意,残留在石壁上,二十多年了,还没散。

“师父……”江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陆云溪没说话,她绕过那些碎石,走向山体断面。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怕踩碎了什么。她走到断面前,抬头看着那些剑痕。最近的剑痕离她不到三尺,是竖着的,从山顶一直劈到山脚,把山体崩成了两半。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剑痕的边缘。指尖传来一股细微的、像针扎一样的刺痛。不是石头扎的,是剑意。残留的、但还没完全散掉的剑意。它在排斥她,不让她碰。这是李刍风的剑,它只认他。

她收回手,指尖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看来李师叔的就剑在这附近了。”她说。

江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剑痕。“在哪里?”

陆云溪看着山体深处。那些剑痕不是散乱的,它们有规律,有方向。它们从山顶开始,一路向下,越往下越密集,越往下越深。到了山脚,所有的剑痕汇聚在一起,指向一个点。那个点在山体深处,被碎石挡住了,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剑气,是剑本身。它的呼吸和那些剑痕是连着的,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在里面。”陆云溪指着那个方向。

江逍看着那片碎石,看着那些堵住了入口的巨石。“挖?”

陆云溪摇头。“不是挖,是让它出来。”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它很弱,弱得像风里的烛火,随时会灭。但它还亮着。它在等。等一个配得上它的人来取它。她不是那个人,她的剑道和李刍风不一样,她的剑意和李刍风也不一样。她拿不动它。她睁开眼,看着江逍。“你去。”

江逍愣住。“我?”

陆云溪看着他。“你是他徒弟。他的剑,应该你去。”

江逍看着那片碎石,看着那些剑痕,看着那个看不见的、藏在山体深处的点。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不敢。他怕自己配不上,怕师父的剑到他手里会蒙尘,怕自己拿起来,师父就真的走了。陆云溪看着他,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她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催促他。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风从山体的裂缝里钻出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江逍站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他走到碎石堆前,蹲下来,把手按在最上面那块石头上。石头很大,比他整个人还大。他闭上眼,感受着石头的温度,感受着石头石头上,溅开,像一朵小花。

“师父,我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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