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乌斯藏使团请辞(2/2)
贡噶坚赞手里的念珠都快搓出火星子了,从早到晚坐在正厅,耳朵竖得老高,就等着宫里的消息。
第一天,副使去递了帖子,回来带回一句陛下日理万机,请国师稍安勿躁;第二天再去,换了个太监,说的还是陛下记着呢,国师且宽心;第三天,连门房的小太监都懒得换词了,直接摆手:回去等着吧,有消息会知会。
稍安勿躁...宽心...等着...贡噶坚赞把念珠往案上一拍,脸黑得像锅底,这是把咱们当猴耍!
随行官员一个个蔫头耷脑,连经都念不下去了。
有人偷偷扒着窗户往外看,只见驿馆外头多了几队巡街的人,那眼睛时不时往驿馆里瞟,看得人心里发毛。
国师,一个老僧侣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这架势...咱们怕是走不掉了。朱雄英根本就没打算放人。
贡噶坚赞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那片四方的天空,第一次觉得京城的日头,比高原上的风雪还冷。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几页薄薄的纸,那是锦衣卫连夜送来的密报。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贡噶坚赞这三天的动向: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半夜起来如厕几次,都一笔一划写得清楚。
还算老实。朱雄英扫完最后一行,把纸往火盆边一扔,嘴角微微上扬,晾了三天,油也该熬干了。陈芜,传旨,明日召见贡噶坚赞。
陈芜应声,却没退下,陛下,那今日...
今日朕要做点准备。朱雄英站起身,走到窗前,去,把孙石叫来。
一炷香后,孙石一身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快步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陛下,臣在。
孙石,朱雄英转过身说道,诏狱里,给朕挑个人。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罪不至死,还有活路;第二,有软肋,好拿捏;第三,脑子清楚,见过世面,最好懂点番邦的事务。有没有?
孙石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思索。
诏狱里关着的人多了去了,贪腐的、结党的、抗旨的,但要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
陛下,孙石抬起头,臣想到一个人。原云南府同知,李慎。此人寒门出身,科举二甲十四名,在云南干了五年,修水利、平土司纠纷,政绩年年优等。还自学过藏话,对番务门儿清。就是倒霉,他妻舅私贩军械被锦衣卫拿住,满门抄斩,李慎虽没参与,但按律连坐,判了秋后问斩,如今关在诏狱里等死。
朱雄英眉头一挑:有家人?
孙石点头,老母在堂,妻子刚产下一子,都在云南押解进京的路上。李慎在狱中写过几封血书,求陛下饶他家人,自己万死不辞。
朱雄英一拍扶手,就是这个。带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诏狱深处。
李慎被两个锦衣卫架着,拖出了那间暗无天日的牢房。
他三十出头,原本精瘦的汉子,如今瘦得脱了形,囚衣破破烂烂,脚踝上拖着铁链,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
但他眼神还算清明,没有那种等死之人的涣散。
李慎,孙石站在牢门口,冷声道,陛下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