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叮咚!玩家「无烬」,您收到一份副本邀请。】(1/2)
系统提示音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沈赤繁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它不会自己停。
不是那种刺耳的警报,而是像有人在你耳边不停敲门的提示音,不急不躁,但非常执着。
每隔十几秒就响一次,完全不给睡眠留余地。
沈赤繁以为又是常规的那些——副本进度同步、玩家状态更新、苍白庭院的气压调整通知。
他没有睁眼,只是让那个声音在意识边缘飘着,像一片落进溪水的叶子,不打算捞。
但那个声音没有停。
叮咚。叮咚。叮咚。
非常稳定的节奏。
沈赤繁在心里默数: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第十次响起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暗的光。
天花板上晶石灯的光芒已经调到了最低,只在他头顶留下一小团柔和的暖黄色光晕,像一个随时会熄灭的灯泡。
房间很安静,尹淮声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
白发散落在灰色的沙发靠背上,苍蓝色的眼眸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很匀,手里还握着一支笔——大概是写着写着就睡着的。
桌上摊着几张没写完的分析报告,墨迹在最后一行字那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像是意识在坠入梦乡前的最后挣扎。
沈赤繁看着尹淮声的睡脸,没有叫醒他,只是那样看着。
提示音又响了。
“叮咚!玩家「无烬」,您收到一份副本邀请。”
沈赤繁看向系统面板。
光屏在半空中展开,淡蓝色的文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邀请玩家:『零』”
“副本名称:《深夜便利店》”
“副本类型:规则/生存/角色扮演/治愈(致郁)”
“副本难度:C”
“特别说明:单人副本。邀请者已指定您为唯一队友。”
沈赤繁看着那个代号——“零”。
不是全称,不是昵称,就是一个孤零零的字,像一把刀立在雪地里,冷而锋利。
他没有点接受,也没有点拒绝,只是看着那个字,像在辨认什么。
零。
顶尖玩家圈子里最神秘的一个人。没有人知道ta是什么样子,什么性别,甚至没有人能说清楚ta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沈赤繁和ta在副本里合作过几次,不算多,但每一次都让沈赤繁对这个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零的能力和“存在”有关——ta可以将自己的存在感调到最低,低到站在你面前你都不会注意到ta,低到即使ta刚刚杀了人,你也不会记得那一幕。
而更可怕的是,ta还能操控别人的存在感,那些比ta弱的存在,ta可以让其消失。
不是杀死,不是湮灭,而是“不存在”。
就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所有关于ta的记忆、痕迹、因果,都会在零的干预下被抹除。
沈赤繁没有见过零的真面目。
他甚至不知道零是男是女。
每一次见面,零的存在感都被调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程度——你能感觉到ta在,但看不清ta的脸,记不住ta的声音。
那种感觉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一个人,轮廓模糊,细节全无。
但他们关系不错。
在纯白世界里,这种“不错”的定义很简单——合作的时候不会互相捅刀,分开之后不会互相算计,偶尔在苍白庭院碰见了会点头。
仅此而已。
对沈赤繁来说,这就够了。
而现在,零主动邀请他参加一个副本。
一个C级副本。
以他和零的实力来说,C级和散步没有区别。
但零从来不是一个会做“没有意义”的事的人。
零的每一个举动都有理由,只是那个理由往往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要等到最后一刻才能浮出水面。
沈赤繁想了想,猩红的眼眸在光屏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系统面板上回复了一个符号。
句号。
意思是:收到了,我在考虑。
提示音停了。
副本邀请静静挂在系统面板上,像一枚没有落子的棋子。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尹淮声翻了身,白发从沙发靠背上滑落几缕,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
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沈赤繁的椅子腿边。
沈赤繁低头看着那支笔,弯下腰,捡起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猩红的眼眸被眼皮遮住,那团光暗了下去。
但他的意识没有休息。
他在想零,想那个副本,想那个C级难度背后可能藏着的东西。
C级,太低了。
低到像是一个玩笑。
但他知道零不会开玩笑。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副本的“C级”是假的。
或者,不是假的,而是它的“真正”难度被某种东西掩盖了。
就像零自己——存在感调到最低,你明明站在ta面前,却看不见ta。
沈赤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
他决定等。
等尹淮声醒来。
一个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沈赤繁在心里把那几条主线任务又过了一遍,短到尹淮声的呼吸还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
沈赤繁没有催促,没有制造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猩红的眼眸半阖着,视线描摹着尹淮声的睡脸。
那个总是冷静、理智、运筹帷幄的军火库,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少年。
白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娃娃脸在放松的状态下显得更小了,苍蓝色的眼眸闭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难题。
沈赤繁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没多久,在苍白庭院的一间休息室里,尹淮声也是这样睡着的。
那天他们刚打完一个高难度副本,两个人都累得不行。
沈赤繁去处理伤口回来,就看到尹淮声已经瘫在沙发上了,手里的武器都没来得及放下,苍蓝色的眼眸闭着,呼吸很轻很匀。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尹淮声身上。
后来尹淮声醒了,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外套叠好,放在他床边。
他们从来不提这些事——那些细碎的、温柔的、属于“朋友”而不是“搭档”的瞬间。
但它们就在那里,像河床下的石头,被时间的流水打磨得光滑而沉默,不需要被看见,只需要存在。
沈赤繁收回视线,望向窗外那片虚无的光。
苍白庭院的“窗外”永远是一样的——灰白色的、没有尽头的、像凝固的雾一样的光。
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光。
永恒的、苍白的光。
像这座牢笼本身——不会变暗,不会变亮,不会给你任何关于“时间过去了多久”的提示。
你只能靠自己。
靠身体里的生物钟,靠意识深处的疲惫感,靠那些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早已失去意义的习惯。
沈赤繁闭上眼睛。
又过了不知多久,尹淮声动了一下。
他的睫毛颤了颤,苍蓝色的眼眸慢慢睁开,眼底还有一层薄薄的迷茫。
他看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然后偏头,看到了沈赤繁。
猩红的眼眸正看着他。
尹淮声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在沙发上,白发散落在灰色的靠背上,苍蓝色的眼眸对上猩红的眼眸,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尹淮声坐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摸到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还是温的,大概是沈赤繁换过。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
沈赤繁看着他。“不知道。”
尹淮声点头,没有追问。
在苍白庭院里,“几点了”从来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它只是一种问候,一种确认“你还在这里”的方式。
他放下水杯,看到桌上那支被沈赤繁捡起来的笔,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沈赤繁一眼。
沈赤繁面无表情。
尹淮声收回视线,低头整理那几张没写完的分析报告。
墨迹在最后一行字那里拖出的长尾巴还在,他看着那条尾巴,沉默了一秒,然后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没写完。”他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赤繁没有说话。
尹淮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白发随着动作晃动,苍蓝色的眼眸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沈赤繁脸上。
他看到了沈赤繁的眼神——那种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每次看到都会让他心里一紧的眼神。
“怎么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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