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Pianificazione 2(2/2)
兴许是刚才太费劲了,乔鲁诺的脸泛着红,他确实有点累,所以微微仰着头让梅戴帮他用纸巾擦擦脸。
像是被人狠狠占有了一遍的伊鲁索满脸眼泪,喘着粗气好好歇了一会儿,等全部的疼痛都过去之后才勉强低头端详着自己那只焕然一新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每根都能灵活地弯曲和伸直,握力也已经恢复到了一个可用的水平。
伊鲁索反复看了看手心又看了看手背,难得地夸赞:“小子,你真的很厉害啊……连断手都可以复原……”
裘德在走廊那边探出头来喊了一句:“梅戴——波鲁纳雷夫问你吃不吃晚饭——”
梅戴细细地把乔鲁诺额头上的汗珠擦干净后应了一声,他随后端起一杯加糖的热茶递给金发的少年,轻声:“辛苦了,先去客厅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
“我不辛苦。谢谢您。”乔鲁诺接过热茶,郑重道了声谢,抿嘴喝了几口后在梅戴的示意下离开里间来到客厅。
梅戴目送乔鲁诺离开,侧身看向伊鲁索,关切地问道:“伊鲁索,你还好吗?”
“和死没区别。”他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梅戴的问题,伊鲁索在打量过后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后就大赖赖瘫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你先出去吧,晚饭给我留一份……我要……先缓一缓……”
梅戴离开前又嘱咐了两句,然后就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餐了,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人都难得和谐地待在了同一个房间里。
但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纳兰迦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后有些无聊,他拿着遥控器切换了几下频道——动画片,跳过;老电影,跳过;新闻,跳过;然后就翻到了一些无聊的综艺节目。
阿帕基在旁边坐着,没有干预他的频道选择,只是在纳兰迦换台的速度过快时发出一两声提醒:“慢点按。”
纳兰迦漫不经心答应了一声,手指继续在遥控器上按着。
这时一个正在播报突发新闻的频道从他的手指下快速闪过。
纳兰迦按遥控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快速把频道往回按了两格,屏幕上的画面重新出现时,阿帕基的注意力也被纳兰迦突然静止的动作吸引了。
屏幕左下角显示的是现场直播画面。
一架小型喷气式飞机坠毁在距离撒丁岛东北部海岸线远处的海面上,机身的大部分已经沉入水中,只有尾翼的一部分仍然露出水面,几艘救生艇正在火光映照的海面上搜索生还者。
新闻主播的画外音在用意大利语快速播报着已知信息:“……据目击者称,这架私人喷气机在试图紧急迫降时失控坠海,目前伤亡人数尚不明确。救援人员已在现场展开搜救。飞机注册信息目前正在核实中……”
电视上正在播放这段新闻,画面在飞机残骸和救生艇之间切换。
纳兰迦的遥控器掉在了沙发上,他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皱起眉头的阿帕基,声音发紧:“阿帕基……”
“把声音调大。”阿帕基立刻站起身走到了电视前面,他厉声叫纳兰迦调大电视音量,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仔细辨认着那架残骸的尾翼涂装,“不是商用客机的涂装……是一架私人的小型喷气机。”
他喃喃了一句,然后猛地转向梅戴的方向,没头没尾地开口:“这种节骨眼上难道还可能有巧合吗?!”
梅戴的目光在屏幕上那架正在沉没的飞机残骸上停留了片刻,尾翼的涂装在火光和海水反射的光线中不太好辨认。
但他没有花太多时间去纠结确认,梅戴也干脆地站起身,微微高声宣布:“全体准备,不能休整了,我们现在就赶往撒丁岛。”
加丘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他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跑:“我现在去收拾一下,很快就能走。”话音未落,加丘已经没影了。
梅洛尼对着梅戴比了个大拇指。
普罗修特早就解决了船的问题。
“那不勒斯港有一个我们经常使用的夜渡渠道,船主可以信任,航程大约九小时左右。”普罗修特叼着烟站在窗口,他吸了一口烟气后朝着窗外吐了出去,游刃有余地说着,“我已经安排好了。”
霍尔马吉欧从里间窜了出来,他刚刚去厕所把自己的发型好好整理一下,现在寸头侧面的漂亮线条又修出来了,他一边划拉着自己的寸头一边站在窗口熟练检查一下街道的状况:“走海路吗?完全可以的。码头那边没问题,这个时间点的港口巡查已经结束了,只要我们不走货运主通道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现在还不能确认过那架飞机上的人员情况,但按理说,里苏特和布加拉提都在那架飞机上,而且特莉休也在上面。
不管他们有没有在坠机中幸存,都必须尽快赶到撒丁岛。
据点内的众人很快就进入了出发的准备状态。
波鲁纳雷夫站在客厅边缘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梅戴的决定,他看着梅戴在客厅中穿行着快速确认每一条细节。
那些身体语言里没有任何犹豫的成分。
那个十多年前独自一人参与到星尘远征军项目里的人和眼前这个正在组织一群人去追击老板的是同一个。
波鲁纳雷夫说:“那我跟你去撒丁岛。”
梅戴正在将一件备用的外套叠好放进背包里,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向波鲁纳雷夫,安静了好几秒之后露出点点苦笑开口:“可是简,我需要你去帮我看那些DISC……”
“阿布德尔可以一个人去——”波鲁纳雷夫的回答很快。
阿布德尔挑起一边的眉毛。
“但阿布德尔一个人去处理那些DISC的话,他的压力太大了。”梅戴知道他在耍脾气,于是放下了手里正在收拾的东西,他走上前去抬手摸摸波鲁纳雷夫的脸温声安慰。
“那些DISC的意义可能比我们当前在撒丁岛上的行动更加深远。那些资料若真的记录了老板的情报网络构建方式,或者记录了他与他背后的更上层势力之间的联系——如果它们真的存在,那么这些信息对于我们最终击败老板的价值不会小于我们在撒丁岛上可能获得的任何线索。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的。”
波鲁纳雷夫扁着嘴,在阿布德尔眼里与“偷奸耍滑”的意思无异的神情惹得他不得不凉凉地出声:“喂,别一副要哭的样子,梅戴看得出来你在耍花招。”
梅戴不置可否地笑笑。
“哼……好吧,三天。”很不情愿,但波鲁纳雷夫还是决定退一步,他不想强求梅戴非要改变想法,但提出了约定,“我给你三天时间,在那不勒斯和撒丁岛的范围内你爱怎么办都行。三天之后,不管我们在这边找到了什么线索——你们在那边进展得如何——我们都要在罗马的斗兽场汇合。你做得到吗?”
他知道梅戴一向信守承诺。
梅戴颔首接受了附加条件:“做得到。三天后,就在罗马斗兽场见。”
之后还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地拉了勾。
波鲁纳雷夫又顺手摸摸梅戴的头发,保养得当的卷卷发丝摸起来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
时不可待。
出发时,形兆跟在裘德身后紧随着梅戴的步伐。他在经过门槛时侧过头,朝阿布德尔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他不会说太多话,但他在关键时刻已经站好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那不勒斯深夜的街道中,脚步声在石板上逐渐被街区的风声和海浪拍打港口堤岸的声响所吞没。
据点门口最后只剩下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两个人。
波鲁纳雷夫站在门槛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
他当然清楚梅戴自从踏出威尼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老板的准备,而他能够为梅戴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在他身处撒丁岛的时候,将那些DISC中隐藏的信息全部挖掘出来——不留下任何可能会被梅戴的视野遗漏的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