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康有为走了(1/2)
李蕙仙卧病在床,要不是真出了大事儿,王桂荃也不敢去惊动她。
梁启超将家里的人扒拉了个遍,脸色越来越白,能是谁呢?
没等他扒拉完,李蕙仙抓着他的手道,“是康师……去了!”
康师?
梁启超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吊在屋檐瓦当下的一截冰棱子,冷得嘴唇都没有了一丝血色。
不知不觉,两行浑浊的老泪垂了下来,划过脸盘,掉在衣襟上,片刻之间,就湿了一片。
回忆,是带着滤镜的艺术家。
它会根据喜好,将往事过滤之后,再进行雕琢,放入黄昏的博物馆。
梁启超的回忆博物馆中,康有为的艺术品,占了泰半。
在这一刻,每一件艺术品,就是一行不可抑制的老泪。
“任公!”
“任公兄!”
见梁启超这般模样,周边的人一下就急了。
何蕙珍就在他身边,想去抚他的背,又不敢上前,还是王桂荃上去,一下一下地顺着。
康有为是昨天晚上走的。
他的身子骨一直保养得不错,这个年纪了,还能满世界溜达,到处买房子,娶小老婆,一树烂梨花,还能压海棠。
可就是上次来津门,一失足成千古恨。
在梁思成的订婚礼上,被个三岁小儿打了个溃不成军。
据说,那天康有为刚出利顺德就吐血了,但这老小子好面子,死挺着没去瞧大夫,而是连夜奔了青岛。
不曾想,刚下火车就一病不起。
在病榻上缠绵这么些时日,这两天大雪普降,他终究还是没能熬得过去,辫子一翘,走了。
林长民面色有些怪异,说起来,根源就是他家闺女的席上,定下了康有为的席。
他又隐晦地扫了一眼袁凡,这是阎王爷的亲外甥,康圣人这样的老鸟,都能折在他手上。
袁凡也是感觉有些异样,他记不得康有为是哪年嘎的,但肯定不是现在,似乎溥仪跑津门之后,康有为还过来打过秋风来着。
不过,那老小子绝对不是自己骂死的,那是张爱玲的毒舌,跟自己可是无关。
“西狩获麟,微言遽绝,康师啊……”
过了好一阵,梁启超才从回忆的片段中回过神来,张嘴一句,就把康圣人往孔圣人身上碰,让人忍不住翻白眼。
王桂荃将梁启超扶着坐下,李蕙仙冷哼一声,“任公,康圣人过了,你可不能学子贡!”
梁启超老脸微微一红,悲伤中带着难堪,“蕙仙,别说学子贡了,我连青岛都去不得,顶多也就是写篇祭文,遥祭一番吧!”
康有为自号圣人,将一众弟子当七十二贤,梁启超就被他当成子贡,还给他取了个名,“轶赐”,意思是超越子贡。
子贡是孔圣人最忠实的弟子,没有之一。
孔圣人过了,别人都是按规矩守丧三年,只有子贡在他坟前又守了三年,守了整整六年。
要知道,孔圣人死的时候,子贡刚刚四十出头,那正是搞事业的黄金时刻啊!
可子贡呢?
他在坟头上趴上六年,从坟头出来,都快拿退休金了。
现在梁启超这个小子贡,莫说给康有为守墓,就是前去奔丧吊唁,都是不行的。
一来是两人早就翻脸,二来康有为的死因,就是梁家那场宴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