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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飞升之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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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天的脚步,在殿门巨大的阴影前,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阳光从殿门外汹涌而入,将他挺拔如枪的背影拉得很长,直直投射进身后那片跪伏的黑暗与悔恨里。

他只是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一步踏出,踏入那漫天漫地、刺眼的光明中。

那天的阳光,灼热得仿佛要烧穿天穹,亮得让万物无所遁形。

可落在他眼里,却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死气沉沉的灰。

真相大白。

原来,他恨了百年、怨了百年、拼了百年想要为之洗刷冤屈的弟弟,从来就不是罪人。

他是英雄。

是一个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独自扛起灭世灾厄,用神魂作牢笼,用痛苦作锁链,用永世孤寂作屏障的英雄。

他之所以沉默,之所以认罪,之所以甘愿永囚坟场,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体内封印着怎样恐怖的秘密。

这秘密一旦公之于众,带来的不会是救赎,只会是席卷太初的恐慌、猜忌、攻讦与提前到来的崩溃。

弟弟用自己的一切——名誉、自由、未来,乃至被至亲误解的痛苦,为这个他深爱却可能从未真正理解他的世界,换来了几十年的、脆弱的安宁。

无天站在那漫天虚假的光明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破钢铁般的禁锢,从他眼角汹涌而出,划过冰冷的脸颊,在下颌凝聚,滴落,悄无声息地没入脚下的尘土。

这是他得知真相后,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允许自己流露的软弱。

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他再次睁眼时,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所有属于“无法的哥哥”的柔软、悲伤、彷徨,都已被焚烧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万古寒冰更冷,比深渊更暗,比执念更坚硬的决意。

他抬起头,望向浩渺无垠、看似澄澈的苍穹,仿佛要透过这层脆弱的屏障,直视那隐藏在其后、孕育了“虚无”的冰冷深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凿穿未来的力量:

“我要去仙界。”

不是祈求,不是宣告,是一个砸进命运洪流里的、不容置疑的锚点。

“虚无一族,来自天外。太初无解。”

“仙界,一定有答案。有斩灭虚无、打破禁锢的方法。”

“只要我飞升,只要我找到,我就能回来。”

他字字清晰,如同血誓,烙印虚空:

“破开坟场,接他出来。”

“抹去那东西,干干净净。”

“然后……”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却能让听闻者心魂震颤的微澜:

“带他回家。”

从那一刻起,“修炼”这个词对无天失去了意义。

他开始了一场对自身生命的、最疯狂的献祭。

别人修炼是为了长生,他修炼是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燃烧出足以照亮永恒的光。

万古葬墟,时空的坟场,那里的法则混乱如被打碎的镜子,元婴修士踏入,十死无生。

他在里面搏杀了三年,与错乱的时空对抗,与游荡的古老怨灵厮杀,与自身不断被撕裂又重组的时间线搏斗。

当他踏出葬墟时,肩上扛着一具上古虚空兽的颅骨,背后是崩塌的时空漩涡,而他的眼中,倒映着过去与未来交织的幻影——那是窥探时空法则后留下的印记。

绝龙渊下,沉睡着太初公认的最强散修——“八荒血屠”。那是个活了八千年的老怪物,以杀证道,身上缠绕着无数化神修士的怨念。

无天找上门,没有废话,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那一战,打碎了七座山脉,蒸干了三条大江,天空被染成血色三日不散。

他赢了,提着血屠的本命魔兵“裂魂”走出深渊。

代价是:浑身骨骼碎了七成,五脏六腑移位破裂,心脏在战斗中停了三次——每一次停止,都像是永恒的沉沦,又被祖魔血脉那霸道的生命力强行拽回人间。

他将每一次呼吸,都当作最后一次汲取天地灵气;每一次挥拳,都倾注全部意志与力量;每一次闭眼面对强敌,都做好了永眠的准备。

他不怕死。

他只怕死得太晚——晚到来不及在弟弟被“虚无”彻底吞噬之前,握住他的手。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名为“祖魔”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蜕变,一点点接近传说中的临界点——飞升之劫。

这力量在血脉中奔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他同样清晰感受到,冥冥之中,来自祖罪坟场方向,那日夜不休、微弱却执拗的抵抗意志,正如风中之烛,在“虚无”的侵蚀下,一点点变得飘摇,如同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时间,成了悬挂在他头顶的利剑。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弟弟的生命线上割下一刀。

他知道——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紧迫感化作最炽烈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神魂,驱使他以更疯狂、更决绝的姿态,冲向那条通往仙界、布满荆棘与毁灭的登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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