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雷霆甲胄（1/2）

无天的瞳孔骤然扩散。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冻结在了这一瞬。

他看见无法眼中那片象征着无边沉沦的紫黑色深渊里，那点他一直死死盯着、视作最后希望的淡紫色光芒——

猛地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在风暴中摇曳、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是一场爆燃！

一道真正的光，像在无尽黑暗的地核最深处，有人用尽了灵魂里最后一块燧石，撞出火星，点燃了以自身血肉与意志为柴的焚天之焰！

火光瞬间冲破了层层叠叠的黑暗束缚，让那片无天永远无法触及的灵魂深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露在他眼前。

光芒之中，那个身影，逐渐显现。

他跪在紫黑色的、粘稠如实质的绝望漩涡里。

无数细碎的紫色雷霆如同锁链，又如同烙印，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次跃动都带起一阵痉挛般的抽搐。

他周身布满伤口——不是皮肉之伤，更像是灵魂被反复撕裂又勉强粘合的痕迹，狰狞、深邃，不断渗出由纯粹痛苦和意志力凝成的“血”。

新伤覆盖着旧伤，战斗的痕迹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他在那里。

在湮灭之主的意识最深处，在那片连时间概念都可能被吞噬的战场上，孤身一人，不知战斗了多久。

每一秒，或许都像是一个纪元那样漫长。

他独自对抗着无边无际的侵蚀、诱惑与绝对的虚无。

然后——

那个身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与无天血脉相连、五官轮廓几乎别无二致的脸。

只是这张脸上，没有无天此刻的悲怆与急切，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那淬炼到极致的、钢铁般的坚硬。

而他的眼睛——

是紫色的。

不是湮灭之主那种吞噬一切的、污浊的暗紫或紫黑。

是纯粹的、明亮的、仿佛将九天雷霆最核心的能量萃取出来凝聚而成的炽烈紫色！

这双眼睛里没有绝望的灰烬，没有疯狂的火焰，更没有那个邪恶存在所讥讽的“跪在地上的哀求”。

这双雷霆般的紫色眼眸里——

只倒映着一个人。

他的哥哥。

无天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它们混着脸上的血污，滚烫地划过冰冷的脸颊。

他感觉不到脖子上那五个乌黑发紫、仍在汩汩渗血的指印所带来的窒息剧痛；感觉不到金丹碎裂如蛛网后，丹田处传来的、足以让寻常修士昏死过去的灵力反噬；感觉不到浑身骨骼肌肉发出的、几乎要散架解体般的哀鸣。

他只是用那双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死死撑着冰冷焦黑的地面——

一寸。

一寸。

将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从尘埃中拔起。

他的双腿剧烈颤抖，如同狂风中被反复蹂躏的枯草，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关节处彻底折断。

但他就是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

却如同钉死在大地上。

他站在那里。

一个血人，一具濒临崩溃的躯壳，一座随时会彻底坍塌的废墟。

可他此刻的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燃尽了自己生命里所有的光，只为在这一刻，与深渊里的那双眼眸对视。

“无法——！！！”

嘶吼从他撕裂的喉咙里迸发，沙哑粗粝到不成调，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磨砂的石块刮擦出来——

却带着灵魂被烧灼后最滚烫的重量。

“是你吗？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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