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独战（2/2）

莱特立即完全发动“魔眼”，凭借超强视力提前算出雷击的准确轨迹，在雷光即将命中的瞬间向侧面避开。随后，他借助“霍尔凡尼尔的肉”强化的脚力，双脚蹬地，迅速朝着齐鲁冲去。与齐鲁不同，莱特的刀不具备远距离攻击能力，因此他只能选择近身作战。即便齐鲁周围是随时可能遭遇雷击的危险区域，他也未有丝毫犹豫，依旧径直冲上前去。

见莱特逼近，齐鲁迅速在身前设下一道密集的雷栏。这道雷栏由无数电流交织而成，如同坚固的屏障，试图阻挡莱特靠近。但莱特并未在意，他握紧手中的刀，强行向雷栏挥出斩击。刀身横向扫过，附着“避祸”能力的刀刃接触雷栏的瞬间，原本看似稳固的雷栏即刻消散，电流也随之褪去。

莱特清楚，齐鲁那把戟型魔剑产生的雷电，并非自然界天然形成的雷电，而是通过改变空气中灵气的分布与流动，制造出的类雷电攻击。换言之，这种所谓的雷击本质仍是灵气，而他刀上的“避祸”能力恰好可驱散灵气，这正是他能顺利突破雷栏的关键。

四散的雷电碎片迸出细小火花，部分火花溅到莱特脸颊，灼烧皮肤带来刺痛，但他并未停顿，趁着雷栏消散的间隙，迅速拉近与齐鲁的距离。

显而易见，与莱特的刀相比，齐鲁的长枪在攻击范围上具备明显优势。莱特尚未挥刀斩出，齐鲁手中戟的前端已先一步刺向他的咽喉。莱特心中清楚，若随意接招或用刀硬挡，以长枪的穿透力与齐鲁的力量，自己被捅倒将轻而易举。因此，面对这致命一击，莱特即刻改变动作，从侧面伸出左拳，用力砸向戟的前端，硬生生逼退了这次攻击。

左拳上的护手在与戟碰撞的瞬间碎裂，戟上附带的雷击直接传导至左拳，灼烧着皮肤上原有的伤口。在火花炸开的清脆声响中，莱特仿佛能清晰听到拳头里骨骼碎裂的声音。他意识到，这只左手或许从此无法正常使用。

——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只要能挡下这一击、争取到近身攻击的机会，便已足够。

他强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烈疼痛，继续向前冲，直至来到齐鲁身前，同时挥刀向齐鲁的腹侧砍去。

然而，这记斩击本应划出完整弧线，中途却突然停滞。原来是齐鲁趁着莱特出刀的瞬间，迅速挥出左臂，以手臂为盾挡在刀前。鲜血即刻飞溅而出，莱特手中的刀刃因撞击骨骼磨损加剧，本就性能不佳的刀彻底沦为普通钝器。但他并未停手，继续用这把钝器般的刀挥击，重重砸在齐鲁手臂上的黑锁护手上，将黑锁护手彻底击碎。铠甲之下，齐鲁的手臂传来沉重的骨裂声，被这一击砸得明显变形。

两人此刻距离极近，彼此瞪大双眼对视，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这种反常的反应，让人难以分辨是因身体剧痛产生的本能表现，还是因战斗中的刺激与兴奋流露的情绪。

“锻造师，不过一段时间未见，你愈发不像人类了。”齐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与轻蔑。

“只要能杀你，我变成何种模样都无关紧要。”莱特声音冰冷，眼神中只有坚定的杀意，对自身的变化毫不在意。

莱特清楚，自己的身体已濒临极限，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份坚持有些可笑。这一切都是他长期自我欺骗、强行压榨身体潜能所致。但他也明白，若不如此，便无法将自身能力提升至当前水平，更不可能拥有与齐鲁抗衡的机会。

因此，即便身体已近极限，他也毫无悔意。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抓住每一个机会，彻底击败眼前的敌人——

“你打算就这样送死吗？”

齐鲁未给莱特过多思考时间，他单手挥动手中的戟，迅速调整姿势，用枪柄底部向莱特的侧头部狠狠砸去。

“送死？绝无可能。”

莱特反应迅速，准确判断出攻击轨迹，用手中刀柄的底部精准挡住了齐鲁枪柄的攻击，两股力量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最后活下来的人会是我。”

他坚信自己能够存活，自这场战斗开始，他所有的努力皆为实现这一唯一目标。即便需牺牲肉体，也要赢得这场战斗。这话看似矛盾，在莱特心中却无比坚定。

“我——”

就在莱特准备继续说下去时，一阵强烈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他下意识地咽下了未说完的话。只因眼前齐鲁的样貌正发生剧烈变化，这种反常的变化让他瞬间提高警惕。

“怎么会……”莱特不禁发出一声惊叹，眼中满是诧异。

此刻的齐鲁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脸颊快速向内凹陷，眉骨明显凸起，双眼眼球向外鼓出，圆睁的模样令人心生畏惧。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衰老，脸上迅速浮现出数道深深的皱纹，这些皱纹扭曲分布，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而这种神情，清晰地向莱特传递出一种强烈的情绪——厌恶。

“原来你与尼禄?安尔那个女人一样。”齐鲁的声音变得沙哑，语气中满是厌恶与憎恨。

莱特心中充满疑惑，尚未来得及发问，双脚突然遭到突袭。那股冲击力如同被沉重铁棍击中，他无力抵挡，身体失去平衡，在巨龙的左肩上摔倒，重重趴在地上。

相较于身体的疼痛，莱特更惊讶于自己竟如此轻易被摔倒。他意识到，眼前的齐鲁似乎还隐藏着更强的力量。

“神是不存在的。”

齐鲁的低语从上方传来，莱特并未抬头，他清楚当前最紧要的是尽快脱离齐鲁的攻击范围。于是，他保持着趴倒的姿势，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用尽全力大幅度向后跳跃退开。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齐鲁手中戟的刀刃便插入了他此前倒下的位置，雷击将那个地方烧焦，留下一道黑色印记。

脚边传来巨龙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巨龙的头顶直接承受雷击，必然正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光是会腐烂的。”

齐鲁未给莱特喘息的机会，他快步上前，迅速拉近了莱特后退拉开的距离。齐鲁双脚蹬地，瞬间来到莱特面前，随即挥动手中的戟发起连续攻击。

“爱是虚假的，是区别对待，人终会背叛。”齐鲁一边攻击，一边不断说着充满负面情绪的话语，试图从精神上击溃莱特。

莱特此刻仅能勉强挡下齐鲁的连续攻击，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重新调整防御姿势。战斗过程中，他再也无法完全抵挡所有攻势，只能勉强再次用左拳格挡袭来的戟，但此前雷击留下的伤势彻底爆发，他的左臂始终无法抬起，只能用胳膊外侧勉强抵挡。

“你终将死去，灰烬与残存的气息迟早会消散，最终一无所有。”齐鲁的攻击愈发猛烈，每一次挥戟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眼看一记致命攻击即将袭来，莱特只能将右半身向后缩，同时用左手上臂硬生生挡住了戟的穿刺。枪尖直接刺入骨内，与此前拳头遭攻击时一样，强烈的电流灼烧着伤口，剧痛让莱特忍不住大叫出声。

“啊啊，这是否空虚？是否悲伤？是否美妙——”齐鲁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继续压制着莱特。

莱特强忍着剧痛，胡乱踹向对手的腹部，试图趁对方站立不稳时挥刀反击，但对方却在此时突然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攻击最终落空。

齐鲁再次拉开与莱特的距离，他用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莱特，眼神中毫无温度。不知不觉间，他脸上的反常变化开始消退，表情逐渐恢复原状——仿佛有蜡流过脸庞，将此前出现的皱纹一一抚平，重新变回原本的模样。

莱特让无法活动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他大口喘着气，眼神却依旧坚定地与齐鲁对视，未有丝毫退缩。

他此刻仍能保持清醒，或许是因为“霍尔凡尼尔的肉”的副作用仍在持续发挥作用，支撑着他的身体。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灼热感，在他脑海中不断翻腾，几乎让人无法忍受。不过，伤口因雷击的灼烧快速愈合，未流出过多鲜血，这或许是当前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我最厌恶的，便是那个女人与你这类人。看到在我面前谈论希望、展望未来的人，我便想摧毁他们的梦想，让他们彻底陷入绝望。”

齐鲁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扭曲的恶意，而莱特此刻已无反驳的力气，只能默默聆听。

他瞥了一眼垂在身侧的左臂，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个念头。

——看来这只手再也无法正常锻造了。

他清楚，伤口愈合后，手臂必然会不可避免地留下永久性损伤。今后，他或许无法再用左手进行精细的锻造作业。但奇怪的是，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心中并未有过多焦虑。因为他还有罗尼这个徒弟，恩兹家传承的锻造技术不会因此断绝，且罗尼在锻造方面颇具天赋，仍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未来定能承担起传承的重任。

此刻，他大致能猜到，尼禄应当已将需保护的人从巨龙口中救出。如此一来，他便无需再分心担忧他人安危，只需专心应对眼前与齐鲁的这场战斗。

——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他心中从未有过逃跑的念头，因为此处位于空中的巨龙身上，四周无任何可撤退之地，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没有退路。

既然如此，便只能拼死一战，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击败眼前的敌人——

“齐鲁大人。”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个女声突然响起，西丝卡快步走到齐鲁身旁，打破了两人间的对峙。

“请问我能否协助您，一同击败眼前的敌人？”西丝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齐鲁挑起一侧眉毛，露出些许意外的神情，开口回应时，目光却始终紧盯着莱特，未有丝毫松懈。

“倒是少见，你竟会在此刻主动要求加入战斗。”在齐鲁的印象中，西丝卡极少主动提出参战。

“我知晓此时提出请求，或许有失妥当，甚至可能扰乱您的计划。”

西丝卡将手轻轻按在胸口，眼神坚定地注视着齐鲁，继续说道：“我清楚，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如同其他多数魔剑一般，被用于驾驭巨龙，为您效力。对此，我心中毫无迟疑，早已做好准备。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在最后为齐鲁大人尽一份力，权当是我们分别前的纪念，不留遗憾。”

齐鲁聆听着西丝卡的话语，始终未转头看她，目光依旧锁定在莱特身上，似乎在判断西丝卡加入战斗是否会对局势产生影响。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过来吧。”

得到齐鲁的许可，西丝卡脸上即刻露出兴奋的神情，她迅速闭上双眼，开始吟诵复杂的咒文。咒文的声音带着神秘的韵律，在空气中回荡。

与莱特此前见过的其他魔剑变化相比，接下来发生的现象极为反常，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唤醒沉睡之力，令大地奔腾，以皇冠加冕——用以杀神。”西丝卡吟诵完咒文，话音刚落，异变便骤然发生。

西丝卡的脚边——即巨龙的皮肤表面开始剧烈扭曲，坚硬的龙鳞在扭曲中不断碎裂，飞溅出无数碎片。随后，巨龙的身体仿佛从内部发生爆炸，裸露在外的肉块中喷出大量黑色液体。这些黑色液体一边不断膨胀、上升，一边快速汇聚，瞬间将正上方的西丝卡完全包裹，使其消失在视野中。

齐鲁见状，迅速换为左手持戟，同时将右臂伸入那团由黑色液体与肉块组成的物质中。很快，他的手从肉块中抽出一把造型独特的双刃长剑——这正是由西丝卡变化而成的两用型魔剑“西丝卡”。

他用右手握住这把新出现的双刃长剑，而左手所持的带电长戟，此刻突然爆发出更强的电流，电流顺着手臂蔓延，随即烧焦了他的左半身。两把强大的魔剑同时握在手中，巨大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不得不微微驼背，下颚前伸，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莱特，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击。

此时，他的身体仍在持续遭受雷光轰击，脸庞也开始出现腐烂的迹象，景象极为诡异。

他的眼睑在电流的灼烧下逐渐融化粘连，原本正常的双眼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脱出，模样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