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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浴桶驱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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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他不会再错过了。

拉杰普特几乎是跑着冲向禁卫军的驻地。

禁卫军今晚也不消停,此刻很多人都在忙碌,只剩下值夜的那间还亮着烛光。

拉杰普特冲进门的时候,值夜的校尉正靠在椅背上打盹,被他这一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干什么干什么!”校尉姓孙,单名一个泰字,三十出头,面容精干,是临安本地人。他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瞪着拉杰普特,“大半夜的,撞鬼了?”

拉杰普特的汉话说得磕磕绊绊,越急越说不利索:“有……有人!黑衣人!跑进……赵公子……院子!”

孙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拉杰普特一眼——这个德里苏丹的人,白日里在擂台上的丑态还历历在目。

师兄嚣张跋扈,师父被抽成猪头,这个二师兄更是因为企图非礼高丽王姑娘被当场抓获。

禁卫军的人私下里都在传,说德里苏丹使团就是一群没开化的蛮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你说有人进了赵公子的院子?”孙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什么人?你看清楚了?”

“黑衣!女人!受伤!”拉杰普特急得额头冒汗,“甄……甄公公,抱着她!进去!”

孙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甄公公?那个被陛下亲封为“天下六绝”的太监?他抱着一个受伤的黑衣女人进了赵公子的院子?这话怎么听怎么离谱。

“你亲眼看见的?”

“看见!亲眼!”拉杰普特用力点头,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这里,看见!”

孙泰沉默了一瞬。他本不想理会这个满嘴胡话的蛮子,但对方毕竟是外国使臣,又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若真的置之不理,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担待不起。

“行。”他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佩刀,“我跟你去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赵公子是赵氏宗亲,陛下眼前的红人。你若是胡说八道,诬陷好人,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拉杰普特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他不怕孙泰不信,因为他真的看见了。那个阉人,那个抢了他女人的阉人,这一次终于被他抓住了把柄。

两人刚走出驻地,迎面便碰上了阿米尔汗。

阿米尔汗是半夜起来小解,听见动静出来查看,正好撞见拉杰普特带着孙泰往外走。他问了缘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哈桑也被惊动了,披着外袍走出来,脸上的淤肿还没完全消退,左眼依旧只能睁开一条缝,但那只勉强睁开的右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们德里苏丹的人,这两日丢人丢到了家。被波斯人抽耳光,被灌牛尿,被取消比武资格,还输给了一个阉人。

如果能在临走之前,把那个阉人也拉下水,那便不算白来一遭。大家一起掉进泥潭,自己便显得不那么狼狈了。

“走!”阿米尔汗一把拉住孙泰的胳膊,“我们一起!作证!”

孙泰被这一群蛮子裹挟着,心中虽不情愿,却也不好推脱。他只得又唤了几个值夜的禁卫军,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赵公子下榻的院子走去。

与此同时,那座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毒很霸道。”凌飞燕抬起头,目光与尹志平交汇了一瞬,“若不尽快拔除,她撑不过今夜。”

尹志平点了点头。“我用寒焰真气试过,能压制,但拔不干净。那股毒素像是活的,会躲避真气。”

“活的?”凌飞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它会自己移动?”

尹志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我变了几种运劲法门,每一次即将将它包裹住时,它便会从缝隙中滑走。它像是在不断适应我的真气,变得越来越难捕捉。”

凌飞燕沉默了一瞬。她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毒。毒是死物,就算再霸道,也有迹可循。可尹志平方才的描述,分明是在说——这毒,有灵性。

尹志平目光在房中一扫,忽然停在那只柏木浴桶上。

尹志平心中骤然一亮——单使“寒”字诀,毒素便如泥鳅般滑不留手;单使“焰”字诀,它又缩入经脉深处,烧之不及。可若以“冰”字诀将整桶水凝成寒窟,把毒素困在一隅,再以“焰”字诀贯入,冰火交加,令其上下无路、左右无门——那便不是追捕,是瓮中捉鳖。

尹志平三言两语将冰火同施的法子说了。

凌飞燕闻言,面色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古怪——可她只犹豫了一息,便转身去搬浴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盘问。

尹志平将木桶注满清水,然后抱着王妍贞,将她轻轻放入桶中。王妍贞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她的眼睛半开半阖,目光涣散,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桶外,右掌抵住王妍贞的后背,左掌按在桶沿上。寒焰真气从丹田涌起,分作两股——一股冰寒,一股炽热。

冰寒之气从左掌灌入桶中,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从桶壁向中心蔓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炽热之气从右掌渡入王妍贞体内,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推进,将那股毒素一点一点地从经脉深处逼出来。

王妍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冰火交加,那股滋味绝不好受。但她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凌飞燕站在一旁,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尹志平的手。

那双手,一只按在王妍贞的后背上,一只撑在桶沿上。王妍贞的衣衫已经褪到了肩胛处,露出一片光洁如玉的脊背。

烛光下,那片脊背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尹志平的右掌便贴在那片脊背的正中央,五指微张,掌心隐隐透出冰蓝色的光芒。

她信他。她当然信他。若不信他,她也不会在这深更半夜,看着他为一个年轻女子疗伤。

可信任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那女子的肌肤在月光下白得刺眼,而他的手便那样贴在上面,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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