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去敌人家门口散步(2/2)
她站在灰袍人身后,站了很久。灰袍人一直没有发现她。隐身符的效果很好,她的气息完全消失了,身形也看不见。她就像一团空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翻看那些卷宗。
灰袍人翻完了一份卷宗,把它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份。他翻开卷宗,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笔,在卷宗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快了。”他低声说,“再有半个月,这批就都送过去了。到时候,就能歇一歇了。”
云杳杳的眉头皱了一下。
再有半个月。也就是说,半个月之内,还会有更多的人被送到苍梧山。她不能等。必须在这半个月之内动手。
灰袍人站起来,把卷宗收进一个储物袋里,然后把储物袋挂在腰带上。他从桌上拿起油灯,吹灭了,密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云杳杳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她的神识扩散开来,锁定了灰袍人的位置。灰袍人走到密室的角落里,推开一扇暗门,走了出去。暗门后面是一条地道,通向另一个方向。
云杳杳跟了上去。
地道很长,比来的时候那条还要长。灰袍人走得不快不慢,手里的油灯已经灭了,但他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即使在黑暗中也走得很稳。云杳杳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的隐身符还能撑半个时辰,足够了。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扇门。灰袍人推开门,走了出去。云杳杳跟出去,发现外面是一条巷子,跟她来的时候那条巷子不一样。这条巷子更宽,两边是高大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巷子的尽头是一条大街,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
灰袍人走出巷子,混入了人群。
云杳杳跟着他,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栋石楼前。
石楼她很熟悉——就是昨天晚上她去过的那栋石楼。灰白色的墙壁,灰色的瓦片,门口停着几辆马车。灰袍人走到石楼前,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云杳杳没有跟进去。她知道里面有什么——八个混沌神殿的人,一个大罗境的老头。她不想惊动他们。
她站在石楼对面的巷子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院子。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晒得院子里的青石板都有些发烫。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把撑开的伞。林寒、赵烈、苏晴还在石榴树下整理卷宗,石桌上的卷宗少了一半,看起来已经整理了不少。
他们看见云杳杳走进来,抬起头。
“小师妹,你回来了。”赵烈说,“查到什么了?”
云杳杳走到石榴树下,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图。她把千机阁的位置标出来,把旧门的位置标出来,把地下密室的位置标出来,把石楼的位置标出来。然后用线把这些点连在一起。
“千机阁是起点。”她指着图上的点,“周元青在千机阁里,通过他的手下联系各个家族。那些家族把失踪弟子的信息提供给千机阁,千机阁再把信息传给旧门地下密室的灰袍人。灰袍人把信息整理成卷宗,送到石楼。石楼里的混沌神殿的人,根据卷宗上的信息,去城外抓人,然后把人送到苍梧山。”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林寒、赵烈、苏晴。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林寒开口了。“也就是说,千机阁、那几个家族、混沌神殿,是一条线上的。一个负责选人,一个负责提供信息,一个负责抓人和运送。”
“对。”云杳杳说,“而且不止这几个家族。我在那个地下密室里看到了更多的卷宗,上面的名字不止四十八个,至少有七八十个。有的已经送过去了,有的还在等。”
“七八十个?”赵烈的声音都变了。“那得多少人?”
“至少七八十个。”云杳杳说,“可能还不止。这只是其中一份卷宗。也许还有其他卷宗,记录着更多的名字。”
苏晴的脸色很白。“那些被送过去的人……还能活着回来吗?”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不管活着还是死了,我们都要把他们找回来。”
没有人再说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石榴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叹息。
过了一会儿,云杳杳站起来。“我去找孟长河。让他派人盯住那栋石楼和那个旧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但也不能让他们再抓人了。”
“我跟你一起去。”林寒说。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们在院子里继续整理卷宗,把那些家族跟千机阁的关系理清楚。等林青璇的消息到了,我们就动手。”这些人武力不过关,等到大规模战场再带她们练习打架,脑子虽然不太聪明但还能用。
她没有再多说,走出院子,穿过巷子,往执事堂走。
执事堂的石楼在阳光下泛着白光,门口的两个守卫看见她,点了点头。她走进去,上了二楼。
孟长河坐在桌边,正在吃午饭。他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汤,很简单。他看见云杳杳进来,放下筷子,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坐。吃饭了吗?”
“吃了。”云杳杳坐下来,看着孟长河。“孟执事,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孟长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
“第一,派人盯住城西的一栋石楼。石楼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灰色的墙,灰色的瓦,门口停着几辆马车。里面住着八个混沌神殿的人,还有一个大罗境的老头。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盯着,看他们跟谁接触,看他们去了哪里。”
孟长河的脸色变了一下。“混沌神殿?你确定?”
“确定。”云杳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石楼的位置,递给孟长河。“第二,派人盯住城北的一个旧门。旧门在一条窄巷子里,门上的漆都脱落了,没有匾。门后面是一个破院子,院子里有一个地道,地道通向一个地下密室。密室里有一个灰袍人,金仙境巅峰,手里有失踪人员的卷宗。卷宗上记录着每一个失踪人员的去向——苍梧山。”
孟长河接过纸条,看了看,脸色更难看了。“苍梧山?”
“苍梧山。混沌神殿在东域的‘采集’据点。”云杳杳说,“那些失踪的修士,都被送到了苍梧山。挖灵根,挖灵骨,剥离修为,剥离神魂。然后那些灵根、灵骨、修为、神魂,被用来培养别人,或者被储存起来。”
孟长河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云杳杳。
“云姑娘,这件事,要不要上报东华仙宫?”
“暂时不要。”云杳杳说,“上报仙宫,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再抓一批人了。我们先盯着,等时机到了,直接动手。”
“动手?”孟长河的眉头皱了一下,“就凭我们这些人?”
“不是凭我们这些人。凭天剑宗。”云杳杳说,“我已经让人去查苍梧山了。等她查清楚了,我就给宗门传信,让他们派人来。到时候,里应外合,一网打尽。”
孟长河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派人去盯。”
“还有一件事。”云杳杳说,“千机阁的副阁主周元青,三天前出门了,说是出门办事。但他很可能跟这件事有关。我想查他的行踪。”
孟长河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份卷宗,递给云杳杳。“这是千机阁的人员名单。周元青的资料在里面。”
云杳杳接过卷宗,翻开。周元青的资料写得很详细——年龄、修为、籍贯、师承、在千机阁的职务、在东域城的住址、经常去的地方、经常接触的人。她把那些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把卷宗还给孟长河。
“多谢孟执事。”
“不客气。”
云杳杳站起来,拱了拱手,走出执事堂。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淡金色。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带子铺在地上。林寒、赵烈、苏晴还在石榴树下整理卷宗,石桌上的卷宗又少了一半,看起来快整理完了。
“小师妹,你回来了。”赵烈抬起头,“孟长河怎么说?”
“他答应派人去盯。”云杳杳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周元青的资料,放在桌上。“这是周元青的资料。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寒拿起资料,看了一遍,然后递给苏晴。苏晴看了一遍,递给赵烈。赵烈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在东域城经营了几百年,关系网很广。他经常去的地方有三个——千机阁、他的住处、城西的一个庄园。”赵烈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城西庄园,是他私人的产业,不在千机阁的名下。资料上说,他每个月都会去那个庄园住几天,有时候一个人去,有时候带人去。”
“庄园?”云杳杳的眉头皱了一下。“在城西的什么地方?”
“资料上没写具体的地址。只说在城西的山脚下,离城大约二十里。”
云杳杳想了想。“明天我去那个庄园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寒说。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云杳杳说,“你们在院子里继续整理卷宗。等林青璇的消息到了,我们就动手。”
她没有再多说,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在桌边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张地图,在上面标出了周元青的庄园的位置。城西的山脚下,离城大约二十里。那个方向,正好是苍梧山的方向。庄园在山脚下,苍梧山也在那个方向。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在巷子的青砖墙上,反射出一片白光。墙头上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在床边坐下来。
从储物袋里摸出通讯玉简,往里面注入灵力。玉简亮了一下,然后传来了林青璇的声音。
“杳杳?查到了什么?”
“找到了混沌神殿的另一个据点。”云杳杳说,“在城西的一栋石楼里。里面有八个混沌神殿的人,还有一个大罗境的老头。还有一个地下密室,里面有一个灰袍人,手里有失踪人员的卷宗。卷宗上记录着每一个失踪人员的去向——苍梧山。”
林青璇沉默了一会儿。“你进去了?”
“进去了。”
“你没事吧?”
“没事。”云杳杳说,“你那边呢?苍梧山的阵法破解了吗?”
“快了。再给我一天时间。”林青璇顿了顿,“我找到了矿洞的入口。洞口有阵法,很复杂,但我在千机阁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阵法。给我一天时间,我能破开。这混沌神殿放这么多阵法也不怕把自己关里面出不来。”
“好。你小心。”
“嗯。”
玉简暗下去了。云杳杳把玉简收进储物袋里,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茶是上午泡的,已经凉透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她没有在意,把茶杯放下,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去周元青的庄园,看看那里有什么。如果能找到他跟混沌神殿勾结的证据,那就能名正言顺地动他了。但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能轻举妄动。他是千机阁的副阁主,在东域城经营了几百年,关系网很广。动他,就是动千机阁。动千机阁,就是动东域城的整个势力格局。这个后果,她承担得起,但她不想承担不必要的麻烦。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白色的纸,纸上印着一些淡蓝色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楚。她看着那些花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