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破营(下)(1/2)
此时此刻,战场上最受瞩目的中心人物——吴昊宇——只是平静地收回了右手,那团灰白色的能量在他的掌心消散于无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击杀的只是一只蚊子,而不是一位乾元位的皇极境巅峰强者。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剩下的五位异族强者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淡漠。
莫弥达斯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从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他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面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子,他竟然感到了恐惧——那种最原始、最真实的恐惧,让他的手脚发冷,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让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好几次,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人族小儿,你怎敢!”
这一声怒吼色厉内荏,声音虽然大,但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人都能听出那声音中隐藏着的恐惧。他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指甲刺入了掌心的皮肤,滴落的墨绿色血液在虚空中凝成一串颤动的血珠。他那件不断流动的墨绿色长袍也仿佛受了主人的情绪感染,蠕动的速度变得紊乱而急促,袍面上不断泛起凌乱的涟漪。
吴昊宇转过目光,落在莫弥达斯身上。那张年轻的面庞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神色,声音淡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刚能躲开,那么接下来看你怎么躲。”
话音落下,吴昊宇的双手快速在身前结印。他的十指以一种极为繁复的方式交错变化,每一个手印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的程度。随着手印的变化,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开始从他的体内弥漫开来,那股气息灰白、冰冷、带着分解一切的威严,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灰白色的光芒在吴昊宇的双手间凝聚,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黯淡。但就是这种黯淡的灰白色,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的恐怖,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
吴昊宇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声低沉的轻喝从喉间溢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四个字缓慢而凝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一股古老的、庄严的、不可违逆的力量:
“墟皇寂灭·归墟印。”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灰白色古朴印玺便出现在了五位异族皇极境巅峰强者的头顶。那方印玺形态方正,四四方方,通体由灰白色的化虚本源凝聚而成,印玺的六个面上都镌刻着神秘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同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却散发着一种让所有人看了一眼就感到心神震荡的威压。印玺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墟”字,那个字同样是由化虚本源凝聚而成,字体古朴苍劲,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产生了一种万物归于虚无的错觉。
归墟印悬浮在五位异族皇极境强者的头顶,体积已经膨胀到了百丈之巨,如同一座灰白色的大山,散发着令虚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气势。印玺缓缓向下降落,速度并不快,但那镇压一切的气势却牢牢锁定了下方的五位异族强者,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莫弥达斯的脸上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掩饰不住了,但他毕竟是乾元位排名第七的至强者,无数次的生死历练让他能够在这种绝境中还能保持一丝理智。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座正在缓缓压下的灰白色巨印,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随即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用位格本源!”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道炸雷在战场上炸响,将其他四位被恐惧震慑住的异族强者惊醒。四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们的身体表面同时涌现出一层蕴含着特殊力量的光芒。那光芒的颜色各异——虫形异族的位格本源是暗绿色的,女性雾态异族的位格本源是幽蓝色的,熔岩矮胖异族的位格本源是赤红色的,枯瘦黑袍异族的位格本源则是惨绿色的。
四位异族强者的位格本源在他们头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四色的能量屏障。那屏障看似薄弱,其中却蕴含着一丝永恒至尊的元神能量——那正是位格本源最核心的力量,也是拥有位格的异族皇极境比普通皇极境强横许多的根本原因。那是至尊赐予他们的一缕力量印记,蕴含着至尊对法则的至高理解,被异族皇极境们视为最强的底牌。
莫弥达斯自己也没有丝毫犹豫,他的体内涌出一片暗金色的光芒,那是乾元位排名第七的位格本源,其中蕴含的至尊元神能量比其他四人的加起来还要磅礴。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洪流般涌入那道四色屏障中,五人的位格本源融合在一起,竟然在头顶凝结成了一面若有实质的巨盾,巨盾的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巨脸——那是赐予他们位格的那位永恒至尊的面容投影。
归墟印狠狠地轰击在了那面巨盾之上。
灰白色的印玺与五色交杂的位格屏障发生了猛烈的碰撞,但碰撞的瞬间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灰白色的化虚本源与五位异族强者的位格本源在接触面上展开了最直接的对抗——分解与凝实,虚无与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方寸之间疯狂地互相侵蚀。灰白色的分解之力试图瓦解巨盾中的每一丝能量,而巨盾中蕴含的至尊元神能量则拼命地维持着自身的结构与存在。
归墟印落下的速度被硬生生地阻挡住了。那方巨大的灰白印玺悬浮在半空中,与五位异族强者的位格屏障对峙着,双方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住了。印玺底部的“墟”字光芒大盛,不断地释放出分解万物的恐怖气息;而巨盾表面的至尊面容投影也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冷漠而空洞,散发着永恒不变的高高在上的威压。
莫弥达斯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的嘴角开始向上扯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一句挑衅的话语,也许是一声猖狂的大笑。其他的四位异族强者也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体内的位格本源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头顶的巨盾中,只要有这座至尊面容加持的屏障在,那道恐怖的灰白印玺就落不下来。
然而,他们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就全部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吴昊宇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压。
那是一个极为简单、极为随意的动作。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然后向下轻轻一按,就像是在按下一个不听话的弹簧。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力量被阻挡后的愤怒,也没有僵持不下的焦虑,只有一种无可动摇的笃定。
但随着他右手这一压,那方百丈之巨的灰白印玺骤然光芒大盛。
印玺六个面上的古老符文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刺目的灰白色光芒,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沿着印玺的表面游走转动。印玺底部的“墟”字更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声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期的太古时代,带着一种万物都要归于虚无的最终法则。化虚本源的分解之力在这一瞬间暴增了何止十倍,那种分解万物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场灰色的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五位异族皇极境强者凝聚的那道巨盾,在骤然增强的归墟印面前如同螳臂当车。那面由五人位格本源融合而成的巨盾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痕迹。裂纹从印玺与巨盾的接触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中都有灰白色的光芒透出。那张至尊面容投影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于困惑的情绪——就好像这位永恒的存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被分解。
莫弥达斯看到了巨盾上的裂纹,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一旦这道屏障崩溃,他们五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一个在强者尊严与苟活之间做选择的念头。而他的选择,在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做出了。
就在归墟印即将彻底碾压下来的前一个刹那,莫弥达斯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他闪身了。
他就这样舍弃了其余四位正在苦苦支撑的同族,独自一人从归墟印的覆盖范围下闪了出去。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从归墟印的边缘翻滚而出,那件不断流动的墨绿色长袍在高速移动中被扯出了长长的残影,袍角甚至因为太过接近归墟印的边缘而被分解掉了一小块,墨绿色的碎片在虚空中化作了光点。
这位乾元位排名第七的至高强者,这位刚才还在骄傲地向吴昊宇报出自己名号的异族顶尖存在,就这样卑劣地在生死关头选择了背弃战友,独自逃生。
而在他闪身离开后的下一个瞬间,失去了五分之一位格本源支撑的巨盾轰然碎裂。
四面楚歌的四位异族皇极境巅峰强者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头顶那方已经近在咫尺的灰白巨印。虫形异族的上万只复眼同时倒映出归墟印底部那个巨大的“墟”字,他的鞘翅疯狂振动试图逃离,但归墟印的镇压之力已经将周围的空间全部锁死,他那对能够撕裂空间的膜翅连一寸都移动不了。下身是雾气的异族女性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尖锐的一声尖叫,她的身体拼命地化作雾气试图散逸开来,但灰白色的分解之力已经侵入了每一缕雾气之中。熔岩皮肤的矮胖异族疯狂地催动体内的能量,周身暗红色的光芒变得刺目无比,他想要自爆本源玉石俱焚,但他的本源刚一离体就被分解之力瓦解成了虚无。枯瘦黑袍异族更是不堪,他的白骨法杖在归墟印的压迫下寸寸碎裂,那团惨绿色的火焰直接熄灭,整个人佝偻成了一团,发出了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
百丈归墟印,一落到底。
这一次,不再是像之前库西里那样慢慢消散,而是一瞬间——彻彻底底的、毫无保留的一瞬间——四位位列乾元位的皇极境巅峰强者的身体连同他们的本源、他们的法则、他们的灵魂、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全部都在灰白色的光芒中化为虚无。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叫,就像是四张被投入焚化炉的薄纸,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归墟印在完成使命后也缓缓散去,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无声的雪。那些光点飘飘洒洒地在虚空中消散,最终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
战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凝重。如果说库西里被一招击杀还只是让异族震惊的话,那么此刻四位乾元位强者被一击秒杀,其中还包括了两位排名比库西里还要靠前的存在,这种震撼已经到了让在场所有人怀疑人生的程度。
那些刚才还斗志昂扬准备与莫弥达斯并肩作战的异族皇极境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如土,眼神涣散,握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一些原本排在后排的普通皇极境异族甚至在不自觉地向后退缩,他们的脚在虚空中一点一点地向后蹭,眼神飘忽不定,随时准备转身逃跑。而那些修为更低的封号级异族将领们则已经完全被震慑住了,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响——五位乾元位,就这么没了?五位!
莫弥达斯远远地站在虚空中,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他的六只眼睛中的猩红色光芒变得黯淡而紊乱,那竖立的暗金色瞳孔不受控制地缩放收缩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墨绿色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虚空中凝成一串颤动的液珠。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那件流动的墨绿色长袍蠕动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不正常的程度,袍面上不断地泛起凌乱的、毫无规律的涟漪,就像是主人纷乱内心的写照。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修为到了乾元位第七的境界,在异族中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曾经以为自己对死亡已经没有了恐惧,因为他几乎不可能被杀死——至尊赐予的位格让他拥有了近乎不死的能力。但此刻,当库西里和那四位同僚一个接一个地在他面前化为虚无时,那种冰冷刺骨的恐惧感重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开始怕死了,开始真正地、发自内心地怕死。越是位高权重,越是活得长久,反而越是对活着看重,越是对死亡感到恐惧。
莫弥达斯的脑海中飞快地转着无数个念头。他想着只要能够活着回到深渊,只要能够等到至尊降临,那么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都无所谓,任那个人族小子有再诡异的能量也无用。至尊是永恒的存在,是不可战胜的,区区皇极境的特殊能量,在至尊面前就是蝼蚁的挣扎。对,就是这样,只要活下去,活下去就还有机会,活下去就什么都不怕。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心中扎根,就如同野草般疯狂地生长起来,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他不再去想什么乾元位的尊严,不再去想什么对至尊的忠诚,不再去想那些死去的同僚——那些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他要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下一秒,莫弥达斯的身形就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朝着异族大军的方向疯狂逃窜。他的速度催生到了极致,沿途的空间都被他强行撕裂开来,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空间裂缝。他的姿势狼狈到了极点,再没有半分乾元位第七强者应有的气度——上半身前倾,双臂拼命地向后甩动,两条长腿在虚空中疯狂地蹬踏,活脱脱就是一只丧家之犬。
吴昊宇的目光落在了那道疯狂逃窜的墨绿色身影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几分嘲讽,有几分不屑,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他的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朝着莫弥达斯的方向追了过去。
莫弥达斯感应到了身后那道正在迅速接近的气息,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他拼命地催动体内的位格本源,试图换取更快的速度,但他知道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他的六只眼睛疯狂地转动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切可能的脱身之策。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他体内的位格本源不仅是他力量的来源,也是他控制其他低等异族的手段——位格对普通异族有着绝对的约束力,那是刻在他们血脉深处的无上法则。他可以动用位格的强制力驱使那些没有位格的普通皇极境异族上前拦截那个人族小子,用他们的命来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个念头极为卑劣,但莫弥达斯没有丝毫犹豫就将它付诸了行动。他体内的暗金色位格本源骤然爆发,一道无形的位阶威压如同涟漪般向整个异族大军扩散开来。那股威压直接作用于所有普通异族皇极境的血脉深处,是位格对低位者最强制性的命令,违抗者将在血脉层面受到不可逆转的重创。
“拦住他!”莫弥达斯的声音通过位格的共鸣传递到了每一个普通异族皇极境的脑海中,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力,“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那些正在前线布防的普通异族皇极境们,被这道来自位格的强制命令狠狠地撞击在了血脉深处。他们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不管他们内心是否愿意,位格的约束力都在强迫他们服从。数十道身影从异族大军中冲天而起,如同飞蛾扑火般朝着吴昊宇冲了过去,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有的眼中写满了不甘和怨愤,有的脸上满是绝望,有的则是视死如归的麻木,但没有一个能够反抗那道来自血脉深处的强制命令。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兽形异族皇极境,他的身高超过两丈,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骨质铠甲,额头上长着三根弯曲的犄角。他的眼神中很明显地写着不愿,但位格的强制力让他无法停下自己的身体。他怒吼着,以一种悲壮的气势挥动巨大的骨锤朝着吴昊宇砸去,骨锤撕裂虚空,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在他的身后,是数十位同样被位格强迫的普通异族皇极境。他们有的呈虫形,有的呈兽形,有的呈人形,形态各异,但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被莫弥达斯抛弃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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