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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亚德米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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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米勒捂着脖子后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在灰色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的脚步很乱,左脚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右脚往后蹬,蹬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晃了两下才稳住。

他的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碎掉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不对劲,像两根快要烧完的蜡烛突然被人浇了一勺油。

“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气泡音:“都来——”

从走廊深处、从头顶的管道缝隙、从岩壁上每一道裂纹里同时喷涌出来的浓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黑雾。

那些雾落在地上,凝成形状。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尖刺和獠牙。从黑雾里钻出来的怪物一只接一只,挤满了整条走廊。

它们的身体是灰白色的,和之前那些空想之物一样,但更大,更沉,关节处长着倒刺,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紫色的光在跳。

亚德米勒退到祭坛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板。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那些人。

“挡得住…咳咳……挡得住。”他低声重复,像在说服自己。

泷白左脚往左后方撤了半步,身体微侧,重心下沉。那一小块地面在他脚下突然炸开。

银白色的苍焰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喷涌而出,一团接着一团,像被人从地底催开的花。那些火焰不是向外扩散的,是向上冲的,像一柄柄从地面刺出来的剑。

离得最近的那些空想之物被火焰吞没了。它们的身体在苍焰中崩解,不是燃烧,是碎裂——像干透的泥塑被锤子砸中,从中心向外炸开。

灰白色的碎块向四周飞溅,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摩擦,炸成一片更细的粉末,粉末里裹着银白色的火星,火星落在其他空想之物的身上,像是被倾倒的岩浆。

走廊被照成了白昼。

三月七用手臂挡住眼睛,从臂弯的缝隙里往外看。那些空想之物正在成片地倒下。苍焰整片整片地从地面和墙壁上同时涌出,像有人把一桶油泼在了整个空间里,然后点了一把火。没有一只空想之物能靠近他们五步以内。

中央的那团苍焰熄灭了。

泷白站在熄灭的火焰中央,风衣下摆还在冒烟。银白色的布料上沾了一层灰,袖口有一小块被烧焦的痕迹,边缘卷起来,露出里面的黑色衬里。

三月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记得他以前说过这件风衣可以自动清洁。现在看那袖口的焦痕、下摆的污渍、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扯开的口子……看来他说的全是糊弄人的吧。

她从泷白身后走出来,与他并肩站着。亚德米勒的视线从泷白身上移到了她身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那种——多了一个变量、公式需要重新算的那种皱眉。

就是那一瞬。

银白色的丝线从他的脚踝缠上来。不是从地面伸出来的,是从他的影子里。那些丝线细得像蛛网,但缠到身上的时候比铁链还沉。

它们从他的脚踝往上爬,缠过小腿,缠过膝盖,缠过手腕,像无数条细蛇在同时收紧。

亚德米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能动,但只能微微弯曲,张不开,合不拢。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箍住了。

“——!”他张嘴想喊,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另一道丝线已经缠上了他的嘴。不是缠了一圈,是横着封了一道,像贴了一张看不见的胶带。

他的脸颊被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嘴唇往里陷,牙齿咬住了丝线,磨了两下,磨不断。

“你的声音过于刺耳。”泷白把刀收进鞘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风衣下摆在从祭坛裂缝里涌出的气流中轻轻飘了一下。

“还有,我原本很好奇你这些年都去哪了。原来一直窝在这啊。”

他停在亚德米勒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前G公司科研部主任,亚德米勒。”

亚德米勒的眼睛在碎掉的镜片后面猛地缩了一下。

……

很久以前,在世界的最底层有一条古老的暗流。它是已经被人类遗忘的万事万物的源头。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既有可能是因为它而出现了这个世界,又有可能是世界统一于它。

河流或许无始无终,河流或许生死并存。可以肯定的是,河流存在,这个世界的奇迹正因其存在而得以成立。

不知何时,A、B、C三公司分别作为首脑、眼线、爪牙开始掌控都市的一切。首脑设置了不可被触碰的“都市的禁忌”并掌握技术版权注册保护的事务;眼线负责对“都市的禁忌”的监控,并掌握翼公司状态调整的相关事务;爪牙负责对“都市的禁忌”的执行,并掌握翼公司破产清算相关事务。

A、B、C构成了都市现今的秩序基础,二十五个区域,六十多亿居民,无数的奇迹与悲剧,皆在其统治之下。没有人想过为什么,也没有人去思考原因——因为这是都市。

但总有人会在白昼也抬头,试图寻找出一两颗星子。

亚德米勒就是其中之一。

他很早就对天外之物产生了兴趣。烟霾战争对他来说不过是借口。当那颗星星第一次降落到郊区时,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实验室的建立没有遇到什么阻力。G公司科研部主任的名头足够压过那些繁琐的审批流程。

郊区有的是空地,有的是因为失去家园、无处可去的人。都市最不缺的就是人。他在告示栏上贴了几张招聘启事,第二天就有人排着队来面试。

他看着那些人的脸——疲惫的、脏污的、眼睛里没有光的——挑了十几个看着还算听话的。

“我们需要健康的儿童。”他在第一次全员会议上说,“年龄六到十二岁,不限性别。每带来一个,按人头结算。”

后来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拐卖儿童在那片郊区不是什么新鲜事。花一点钱,就能从那些自己也活不下去的父母手里把孩子领走。

亚德米勒记得那个男孩被送来时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灰色外套,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送他来的人说他是个孤儿,在废墟里捡垃圾为生。

亚德米勒看了一眼那孩子的档案——不,那不是档案,只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和年龄。他把纸扔进碎纸机,给那孩子编了一个编号。

实验一开始没有任何进展。星星对人体的排斥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些被注入星星碎片的孩子有的发高烧持续数日不退,有的全身皮肤溃烂,有的在半夜突然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用头撞墙,撞到满脸是血也不停下。

到第三个月,第一批四十七个实验体只剩下九个还活着。没有一个表现出他期待看到的那种“适应性”。

亚德米勒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孩子。眼神空洞,像两颗被掏空的弹珠,嵌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什么都照不进去。

他转身离开。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到桌前,在实验日志上写下:“第三阶段,全部失败。”

他以为自己会失望。确实失望了,但不是因为那些孩子死了或疯了,而是因为数据不够用。

他需要更多样本。他向公司提交了新的预算申请,附上了厚厚一沓实验报告,把“失败”这两个字换成了“尚需进一步验证”。申请被批了。

他又拿到了一笔钱,可以再招募一批新的实验体。他去了郊区,站在那条灰白色的路上,看着远处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他们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在倒塌的建筑缝隙里过夜,在清道夫经过时缩成一团。

他们活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就像那些孩子。

亚德米勒想,神真的无法理解人类吗?又或者,神明不屑于理解人类?已知曾经的人类强求理解造成了自我灭亡——如果神明也强求理解,神明是否就不再是神明了呢?

他想找出答案。他一直想找出答案。但那些数据不够,那些样本不够,那些孩子的血、骨头、脑子、在仪器上跳动的心脏——都不够。

直到那个编号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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