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才发现对面的三个人都在无意识地偷瞄他们俩……(2/2)
虽然是入冬了,可车厢里的气味不比夏天好闻多少。
人的体味、烟味、鸡鸭鹅这些牲畜的味道、还有脚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空气浑浊得像是能拧出水来,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儿发紧。
萧知念把脸往祁曜的肩窝里埋了埋,试图逃避那些气味,可那味道无孔不入,躲都躲不掉。
有人扯着嗓子在车厢那头喊“让一让让一让”,有人打呼噜打得震天响,有小孩在哭,有老太太在跟人骂架。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让人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萧知念跟祁曜这一趟没有买到卧铺。
这个年代,卧铺票没有单位开证明,普通人很难买到。
以前能买到,要么是钻了空子,要么是运气加持。
这一趟他们运气一般,只买到了坐票。
从东北到沪市,坐这么久的硬座,也够受罪的。
萧知念自打上火车以来,除非必要,她也不多吃。
多吃意味着要多排泄,这时候绿皮火车上的厕所,可不是后世轻轨高铁那样的干净整洁。
进去一趟,绝对不想再进去第二趟。
那气味,那环境,看一眼就真的够够的,可以让人把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虽然她有空间,可以躲进去舒舒服服地待着,可她也得找个隐秘的地方才能进去。
这车厢里人来人往的,而且还有这时代特有的某务,可能就在你不知道的角落窥探着呢。
她现在在外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事都谨慎些,先苟着吧。
萧知念睡得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还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眼前是陌生的车厢顶,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鼻子里是难闻的气味。
她眨了眨眼,脑子总算是慢慢清醒过来。
祁曜似乎感受到了怀里人的动作,把头挨过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脑袋。
“醒了?”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萧知念“嗯嗯”两声,还没完全清醒,声音软绵绵的。
“醒了就醒醒神,不要再睡了。”
祁曜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意外温柔,让人听着就想沉溺下去,
“再睡下去,晚上估摸着你又睡不着了。
在火车上可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打发时间的,到时候你只能两眼瞪着天花板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萧知念不满地哼唧两声。
她也知道这会是在火车上,两人自然不好太腻歪。
虽说他们是合法夫妻,可在公共场合黏黏糊糊的,总归不太好看。
她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有些乱了,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但就是这副样子看着让人心头发软。
祁曜看着刚睡醒的这个小呆瓜,忍不住揉揉她脑袋,轻笑出声。
他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过一会儿就到火车的饭点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萧知念眼睛虽然睁开了,但脑袋仍处于放空状态。
她接过水壶,没急着喝,而是把它抱在怀里。
祁曜自然知道自己这小妻子的脾性。
她刚睡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问什么都是“嗯嗯啊啊”的,得等她自己缓过来。
“现在饿不饿,”他不急不慢地问,“要不要先吃点饼干垫一垫?”
萧知念确实觉得有些渴了饿了。
她诚实地点头,举起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才觉得舒服了些。
祁曜又从包裹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盖子,里头码着一层夹心饼干。
奶白色的,夹层里是淡粉色的果酱,闻着一股甜丝丝的奶香。
这饼干还是之前祁曜的朋友从京市寄过来的,萧知念爱吃,一罐子没几天就见底了。
后来那罐吃完了,祁曜又写信寄钱票,托朋友给买了寄过来。
谁成想,这位友人在这七十年代就干起了代购的活计。
萧知念拿出来一块,先塞进祁曜嘴里。
祁曜下意识张嘴接过,咬了一口,奶香在口腔里化开。
萧知念笑眯眯地又拿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奶香清甜,果酱酸甜,混在一起,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
她心情颇有些愉悦地看向窗外。
虽然这会儿也没有什么风景可言,窗外一片萧瑟,光秃秃的树,灰蒙蒙的天,偶尔闪过几间低矮的土坯房。
可不知道是不是吃甜食可以让人身心愉悦,萧知念倒觉得这平平无奇的景色,竟也有些看头。
她看着窗外啃完一块饼干,又转回来。
才发现对面的三个人都在无意识地偷瞄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