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汉水孤舟二十载!那只飞歪的木鸟终归巢(1/2)
在长白山决战后的第二十年,康熙四十九年,冬。
他像一个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时空惯性”。
无论他在决战中爆发出多大的能量,历史的洪流依然在按照它固有的轨迹缓慢修正。
他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找遍了长白山爆炸遗址的方圆百里。
他翻遍了每一寸焦土,手指在岩石上磨烂了,指甲掀翻了流着血。
他都不在乎。
他只想找到哪怕一片属于她的衣角,或者一丝熟悉的气息。
可除了一片死寂的焦土,什么都没有。
他又花了十五年的时间,走遍了这片他曾为之奋战、挥洒过滚烫热血的土地。
他去了袁崇焕的衣冠冢,提着一壶最烈的烧刀子,喝了一夜。
他醉倒在冰冷的墓碑前,和恩师说了整整一夜的话,说到嗓子嘶哑泣不成声。
他找到了柳如是曾经在秦淮河畔的故居。
在积满灰尘的残破古琴旁,静静地坐了一整晚。
听着窗外的雨声,恍惚间,仿佛还能听到当年那一曲惊艳了乱世的铮铮琵琶。
二十年的光阴,是一把最钝、最残忍的杀人软刀子。
它一点点磨平了特种兵身上那股锐利无匹的棱角。
磨白了那个意气风发少年的满头黑发。
在他曾经坚毅的脸庞上,刻下了一道道风霜的沟壑。
却怎么也磨不掉,他眼底那份刻骨铭心的入骨思念。
汉水之上,大雪纷飞。
江面结了薄薄的冰,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万籁俱寂。
只剩下风雪凄厉的呼啸。
一叶孤舟,静静地泊在江心,随着刺骨的寒风微微摇晃。
船舱里生着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
炉子上温着一壶浑浊的老酒,散发着劣质却能勉强暖人的酒香。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于少卿,正盘腿坐在炉边。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了又补的旧布袍。
空荡荡的左边袖管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仅剩的右手显得格外粗糙有力。
指关节因为常年用力而粗大变形,布满了冻疮的裂口。
此刻,这只手正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刻刀。
他正费力地、一刀一刀在一块坚硬的木头上雕琢着。
木屑扑簌簌地掉落在他的膝盖上。
那是一只木鸟。
这是他当年在灵霄山的月光下,亲口答应过要送给宁儿的。
那时候他笑着说:“等打完仗,天下太平了,我就给你刻一只会飞的木鸟,带你看遍这天下。”
第一年,他刻了一只。
因为不熟练,只剩一只手,翅膀歪了,飞不起来。
第五年,他刻了一百只。
但总觉得神态不对,没有宁儿眼中的那份灵动。
这一刻,就是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刻了满船的木鸟。
每一只都带着他掌心的体温,和深入骨髓的思念。
却始终,送不出去。
那些废弃的、半成品的木鸟,堆在船舱阴暗的角落里。
像是一座小小的坟茔。
埋葬着他无处安放的沉重承诺,和逐渐死去的希望。
“咳咳……”
一阵寒风猛地灌进船舱,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牵动了左肩的旧伤,痛彻心扉。
让他微微佝偻着身子,像是要咳出心肺。
他放下刻刀,拿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如火烧般滚烫。
却怎么也暖不了心底那片死寂的万年寒冰。
“二十年了……”
他透过破旧的窗纸,看着江面上纷纷扬扬的落雪,喃喃自语。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磨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片。
“宁儿,这里的雪,和长白山的一样大……”
“你若是在,该多好。”
或许是太老了,老得只剩下回忆。
或许是太想念了,想念到精神都出现了幻觉。
他最近经常出现幻听。
有时候,听见她在背后脆生生地叫“少卿哥哥”。
有时候,听见她红着脸骂他“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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