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兵两路,赵铁柱埋伏(1/2)
碎石扎进脚心,血干了又裂开,黏在土面上像踩碎玻璃。刘玥悦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旧伤口,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爬上脑门。
“哟,真来了?”
地主从火光里走出来,绸缎马褂在夜风里晃,铜头拐杖杵在地上,两声闷响。他身后七八个家丁举着火把铁棍,把小石头夹在中间绑在木桩上,脑袋耷拉着,像只死鸡。
废物,还真一个人来送死?地主嘴角扯起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以为你不敢呢。”
刘玥悦没接话。脚底碎石硌得生疼,左脚布鞋早跑丢了,赤着的脚板蹭过粗粝土面,皮肉磨破后黏糊糊的触感让她太阳穴突突跳。风从水库方向灌进来,带着水汽和泥土腥味,钻进单薄衣衫,凉意贴着皮肤往上爬。
我来了,放了石头。她声音在夜风里被拉长,比平时尖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放了?点样?你一个人来,拿什么换?地主走过去拽了拽绑小石头的绳子,木桩晃了一下,小石头的脑袋跟着晃,看不清脸。地主转头,油光满面的脸在火光里扭曲:“丫头,你还挺守信。不过我改主意了——把炸药点了,我就放人。”
你点炸药,自己也在坝上!刘玥悦脱口而出。
地主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吓唬我?这引信我掐着呢,想点就点,想灭就灭,你自己过来换,不然我现在就点!他举起火折子,火苗在风里晃荡,烟熏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她嗓子发痒。
刘玥悦盯着那簇火苗,心跳漏了一拍。铁片贴着胸口,隔着薄衫发烫,屏幕上小光点就在前方五十米——石头还活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赵铁柱,退后!”
这句话对着空气喊的,但五十米外的草丛里,有人听到了。
赵铁柱趴在堤坝下方三十米的草丛里,露水打湿后背,冰凉贴着皮肤。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一只叮在脖子上,痒得钻心,他不敢拍,死死盯着上方堤坝轮廓。身后十个民兵握着铁锹锄头,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压到最轻。五十米外,火光照亮堤坝边缘,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上去,赤着脚,头发散乱,在火光里像根随时会被吹断的草。
听到两个字,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身后一个民兵动了动,被他按住手腕,摇了摇头。
听她信号,他压低声音对身后民兵说,嗓子干涩,“她喊’退后’,我们就冲。”
草丛里潮湿闷热,泥土味混着青草味,还有不远处水库飘来的腥气。蚊虫叮咬的痒越来越强烈,脖子上手臂上已经起了好几个包,但他一动不动。火光跳动,照亮地主的脸,那人在笑,笑得张狂。小石头被绑在木桩上,小小的身子缩在绳子里,像团皱巴巴的破布。
退后!堤坝上方,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喊了一遍,这次更尖了,带着一股狠劲。
赵铁柱的手攥得更紧,铁锹柄被汗水浸湿,滑腻腻的,木刺扎进掌心,他没感觉。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的地主庄园后院外围,周明远带着五个人趴在地上,面前是个刚挖了一米的土坑。土是湿的,带点腥味,每挖一铲子都有碎石,进度慢得让人心焦。他抬头看了一眼庄园方向,后院有灯光,隐约能听到家丁走动的脚步声,沉闷地踩在土路上。他低头看手表,凌晨四点四十分,天边已经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像褪色的布。
快点。他压低声音,嗓子干得发紧。
旁边一个村民挥动铁锹,铲子碰到硬物,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周明远心头一紧,凑过去用手扒开土——石板,边缘露出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他抠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尿骚和腐烂的气息,熏得他差点呕出来,胃里一阵翻涌,酸水涌上喉咙,被他硬咽回去。
石板下延伸。他屏住呼吸,手电筒光柱照进去,台阶很陡,墙壁潮湿,摸上去黏糊糊的。
他走了十几级台阶,脚下踩到平地,光柱扫过去——地窖不大,十来个平方,角落堆着破烂麻袋,发霉发黑,散发腐臭。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躺着一个人,穿半旧工装,胸口起伏很浅,像风箱一样,一下一下,间隔很长。脸上全是伤,左眼肿得睁不开,嘴唇干裂起皮,结了厚厚的血痂。
师父!周明远冲过去蹲下身,手摸到那人手腕,脉搏很弱,跳得很慢,但还在跳。手腕上冰凉,像摸到一块冰冷的铁。
陈工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明……远?”
是我,师父,我来救你了。周明远鼻子一酸,眼眶发烫,扶着陈工肩膀想把他扶起来,陈工痛得闷哼一声。他看到陈工后背的衣服和血肉粘在一起,干涸的血结成硬块,像一层褐色的壳。他不敢再动,从怀里掏出通讯器,屏幕上那个75的信号还在跳动。
你受了多少伤?周明远压低声音,嗓子发紧。
陈工没回答,目光落在散落的纸上,伸出手想够,手指抖得厉害。周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捡起一张纸——是张图纸,边角烧焦了,但中间还能看出是水库堤坝的剖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写着:“炸药位置。”
他们关我三个月,就是想让我画这图。陈工的嗓子像含着沙子,“我画了假的,真的……在脑子里。”
周明远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师父,你先别说话,我背你出去。”
不……陈工摇头,疼得脸抽搐,“图纸……给村长……东段……唯一弱点……”
堤坝上方,刘玥悦和地主对峙着。地主举着火折子,火苗在风里跳动,映着他油光满面的脸,毛孔粗大,能看到额头上沁出的细汗。刘玥悦站在二十米外,脚底的血又渗出来了,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
我数三下,地主的声音阴恻恻的,“你不过来,我就点。”
你点了,自己也活不了。刘玥悦重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炸药就在你脚边,引信只有半米长。”
地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里堆着几个黑乎乎的纸包,纸包上连着细细的引信,引信另一头攥在他手里。引信很短,真的很短。他突然有点心虚,但想到那丫头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又镇定下来。
“一——”
地主开口,火折子凑近引信。
“二——”
火苗舔到引信边缘,冒出一缕青烟。
赵铁柱趴在草丛里,浑身肌肉绷紧,铁锹柄被汗浸透,指甲掐进木头里,嵌出痕迹。身后十个民兵齐齐弓起背,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野兽。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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