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能量残响(2/2)
马权把手电筒往通道深处照,光照不到底。
他回头看李国华,老谋士被阿昆搀着站在十方身后。
晶化在进入遗迹后持续加速,左眼周围的灰白色结晶体已经蔓延过眉骨,正沿着眼眶下缘往鼻梁方向逼近。
但他的手很稳,被阿昆扶着,侧着头用那只唯一还能感光的耳朵听着十方说话的方向。
“十方的意思是在说,这地方的能量源不是机器,是人。”李国华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不是把人烧掉——是更干净的、更没有痕迹的。
人的能量被抽取到同一个核心,维持某种需要巨大能量才能运转的东西。
壁画上那些人跪着——不是在崇拜阴影,是在把能量给那个拿着铁剑的人。
那人走进建筑深处之后发生了什么?
壁画没画。
但门被焊死了。”
老谋士的晶化在门后的遗迹里一直在加快——每靠近核心一步,左眼周围的结晶体就蔓延得更快一点,像是某种能量场在他体内与他残存的基因污染发生了共振。
小月趴在马权背上,比之前更安静。
不是睡着了,是把脸埋在他的后颈窝里。
母虫在掌心里微微发烫,那层极淡极淡的琥珀色光晕在这片区域里比在壁画区时更亮了一点,但触角却僵直着指向地板,像在躲避什么。
她一直忍着,从口腔里那些嵌在墙里的人叫妈妈开始,她就学会了把害怕藏在心里。
但现在藏不住了。
这里的人死前不是叫妈妈,是喊“救救我”。
声音太密太急,压在小月的脑海里,她想不听都不行。
小月的手指开始发抖,腿也在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马权感觉到了背上的孩子在抖,停下脚步,把她从背上解下来,独臂抱着她蹲在地上。
小月的右眼眼眶开始泛红,鼻血从左边鼻孔流淌出来滴在马权的袖口上,与当初第一次发生的那时候一样,但比当时更急更多。
她用手捂住头,小脸皱成一团:“好多声音……他们在喊……在喊‘救救我’……”
马权把手掌按在小月的后心。
九阳真气所剩不多——在隔离舱拆格栅时用掉了一些,在推门时又用掉了一些,残余的不到半成。
但半成也得用。
真气从掌心渗入到小月的经脉,在她的心脉周围凝成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膜。
那些声音被光膜隔开了。
小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软下来,不再发抖了。
鼻血还在流,但比刚才缓了些。
马权没松手,维持着真气的输送。
“别听那些。那不是你发出的声音。”
“它们在叫救命。”小月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膝盖里,“好多好多的人。
一起在喊。然后就没了。”
“什么没了。”
“声音。一下子就没了。
所有的声音一起没了。”
马权和十方对视了一眼。
成百上千个自愿献出能量的生命,在同一个瞬间同时失去意识——这不是事故。
能量被一次性抽取干净,连残存的意识都来不及消散就被吸走。
他们在壁画上跪着崇拜的阴影,也许不是被崇拜的对象,而是被吸收的容器。
为了启动什么东西——某种需要至少上百人同时献出一切才能启动的东西。
“这里不是实验室。”马权把声音压沉,“是祭坛。”
他背上的铁剑就在这一瞬突然嗡了一下。
不是被撞击的那种颤动——是共鸣。
剑身上那些在进入遗迹后开始浮现的暗金色纹路,与墙壁上的荧光纹路产生了某种同步。
荧光在铁剑纹路亮起的瞬间同时变亮了一下,虽然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但被大头捕捉到了。
大头快步走过去,蹲在冰封的操作台前,用手指沿着光路的节点快速追踪:
“这组光路不是在控制面板——而是在记录着终端。
和遗迹里那台能开机的终端是同一套系统。
它还在记录数据——我们进来的时间、人数、每个人的能量特征,全都还在记录。
它不是死的——它是活的。
它在等一个特定的能量特征。
它在等马权的能量特征!
不对——是在等这把剑。
它在等这把剑重新回到这里。”
大头抬起头看着马权,“这扇门不是封死的——
它是在等待。
等待着同一个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