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幸福(2/2)
这个念头让他搭在杰米腰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幸福?对他而言,这几乎是一个讽刺性的、与他的人生轨迹全然相悖的词汇。他的童年充斥着冷暴力和贫穷,青年时代充满了偏执、错误和失去,成年后则深陷于双重背叛、危险与无尽的悔恨之中。即使战争结束,留下的也只有疲惫、孤寂和一份沉重到无法卸下的责任。
幸福?那是属于拥有光明童年、简单选择、轻松人际关系之人的奢侈。是属于莉莉和波特在戈德里克山谷那个短暂的、被他亲手摧毁的夜晚的东西。是属于韦斯莱家陋居里那种喧闹温暖的、让他本能排斥的东西。
它不该,也从未,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可是……
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在这间阴冷地窖的床上,怀里拥着这个麻烦的、依赖他的、刚刚在法律和魔法前再次与他确认了联结的年轻男人,感受着那平稳的呼吸和真实的体温,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而充实的暖意,确实实实在在地包裹着他。
没有惊天动地的喜悦,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彩。只有一片深沉的、安宁的、带着重量和温度的黑暗,以及怀中这具鲜活存在的、属于他的身体。
如果这不是幸福……那又是什么?
斯内普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太过陌生,定义也过于模糊。或许,这只是一种短暂的、因生理接触和情境催化而产生的错觉;或许,这只是长期紧绷后骤然松弛带来的异常感官;又或许,这只是他内心那潭死水,被杰米这个过于执着的小石子,持续搅动后产生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涟漪。
他最终没有纠结于定义。分析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任由那种“胀胀的”、暖融融的感觉,在胸腔里无声地流淌、沉淀。
怀里的杰米似乎梦到了什么,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搭在他胸前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握了一下他的衣襟,然后又松开了。
斯内普的下颌无意识地抵了抵杰米柔软的发顶,环在他腰侧的手臂,收紧了一分,将那份温热的充实感,更牢地圈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然后,他不再去想那些复杂难明的定义和感受。他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在黑暗与寂静中,慢慢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沉入那片被体温和奇异暖意浸润的、难得的安宁之中。
或许,定义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瞬间,在这个他惯常视为堡垒也视为囚笼的地窖深处,在经历了一生的冷硬、算计与失去之后,他确实地、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难以言喻的……充实与平和。
至于它是不是叫“幸福”……谁在乎呢?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地窖的卧室里,只有两道逐渐同步的、悠长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共同织就了一张无声却坚实的网,将外界的一切寒冷、喧嚣与不确定,都温柔地隔绝在外。而那种“胀胀的”、暖融融的感觉,则像一层看不见的、温软的茧,包裹着相拥而眠的两人,沉入一个或许有梦、或许无梦、却异常安稳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