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他去干什么?(1/1)
暑假的到来,像一层厚重的、带着青草和阳光气味的绒毯,轻轻覆盖在霍格沃茨城堡之上,驱散了学期末的紧张喧嚣,留下了空旷走廊里悠长的回声和一种懒洋洋的寂静。地窖也似乎松缓了紧绷的节奏,虽然斯内普的魔药研究从未因假期而中断,但至少少了学生论文的侵扰和固定课程表的催促。
然而,杰米却似乎变得比学期中更加“忙碌”了一些。
这种忙碌并非源于学校事务——神奇生物保护课在假期只有基本的照料工作,对他而言游刃有余。也不是像往年那样,热衷于跟着艾莉诺四处游玩(尽管艾莉诺的邀请一如既往的热情)。而是一种……带着点神秘色彩的、规律性的外出。
“西弗勒斯,我下午有点事,出去一下。”这成了假期里杰米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之一。有时是在早餐后,他匆匆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擦擦嘴,眼神略带闪烁地说;有时是午后,他刚从温室或围场巡视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和生物的气息,却并不像往常那样立刻窝进沙发看书或整理笔记,而是换上一身便于麻瓜行动的便装,丢下这么一句。
起初,斯内普并未在意。杰米早已成年,有自己的社交圈(尽管小得可怜)和事务,偶尔外出实属正常。他甚至乐得清静,可以更专注地投入那些需要绝对安静和集中力的高难度魔药实验中。
但次数多了,频率固定了,斯内普那根习惯于警惕和掌控的神经,便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些。
杰米的外出总是独行,从不提及同行者。时间通常控制在两到三个小时,不会太久,但足够去一趟霍格莫德甚至更远些的地方。他回来时,身上并没有沾染什么特别的气味——没有酒吧的麦酒香,没有甜品店的甜腻,也没有艾莉诺家那特有的、混合了烤点心和她活泼气息的味道。有时会带回来一束野花(说是路上采的),有时是一本麻瓜书店买的、关于建筑或园艺的图册(“看着有趣”),更多时候则是两手空空,只是眉眼间带着一种完成了某件事的、细微的满足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斯内普没有直接询问。这不符合他们的相处模式。杰米没有主动说,他便不会去问——至少表面上如此。他习惯于观察,从细节中拼凑真相。
他注意到,杰米开始有意无意地翻看《预言家日报》的房产版块(那通常被他用来垫坩埚),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目光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版面要长。他听到杰米在和艾莉诺的通讯中,压低声音讨论过“采光”、“庭院面积”、“麻瓜社区还是巫师聚居区边缘”之类的词汇,语气认真,不像是在闲聊。他甚至在某天杰米外出后,偶然(或者说,并非完全偶然)瞥见杰米摊开在书桌上、未来得及收起的笔记本,里面用他清秀却略显凌乱的笔迹,画着一些粗糙的房屋平面图草稿,旁边标注着尺寸、可能的房间用途,以及一些简短的优缺点分析,比如“客厅朝南,但厨房太小”、“后院有棵老树,可以给雪球搭窝”、“离最近的飞路网节点步行15分钟”。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碎片,逐渐指向一个清晰的图案:杰米在秘密地看房子。他想买一套房。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在某个下午,当杰米又一次说着“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并匆匆离开后,独自站在地窖阴冷的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深沉的沉默。
买房子?为什么?
蜘蛛尾巷?那里阴冷、陈旧、充满不愉快的回忆,杰米虽然从未明说厌恶,但斯内普知道那地方对他而言绝非佳选。地窖?这只是霍格沃茨的教职工宿舍,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家产。那么,杰米是想……拥有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的住所?
一种极其微妙的、混合着不悦、审视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类似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悄然爬上斯内普的心头。他们已经是法律上的伴侣,刚刚在五月完成了一场(在他看来自找麻烦的)仪式,共同生活在地窖(以及偶尔的蜘蛛尾巷)。杰米为何突然想要另置房产?是想拥有一个退路?一个不需要他斯内普存在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还是说……这段关系对他而言,仍然不够稳固,不足以让他将“家”完全定义在他们共同居住的地方?
各种猜测,冷静的、阴暗的、理性的、多疑的,如同冰冷的溪流,在他脑海中交织。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将杰米纳入自己的保护(或者说,掌控)范围之内。杰米这种秘密的、独立进行的、关乎未来居所的重大决定,无疑触动了这根弦。
但斯内普并未立刻发作。他没有质问,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在杰米回来后流露出任何异样。他只是更仔细地观察,更耐心地收集信息,像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黑豹,冷静地评估着猎物的动向和意图。
杰米对此似乎毫无察觉。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秘密计划”中,每次外出归来,眼中都闪烁着一点因为看到心仪房子或想到未来可能性而燃起的、小小的兴奋光芒。他会在晚餐时,状似无意地提起今天在某个麻瓜小镇看到的花园多么漂亮,或者某个半巫师社区的环境如何安静宜人,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斯内普的反应。
斯内普的反应通常只是冷淡的“嗯”一声,或者就房产的某个“缺陷”(比如地理位置偏僻、魔法伪装不足、麻瓜邻居可能带来的麻烦等)提出一针见血的、极其实际的批评,瞬间浇灭杰米眼中大半的光亮,让他讪讪地低下头,不再多言。
然而,杰米并没有放弃。他似乎铁了心要推进这件事,哪怕面对的是西弗勒斯那盆冷水般的“现实考量”。
暑假在一种奇特的张力中悄然流逝。一边是地窖里惯常的、沉默而各自忙碌的日常;另一边,则是杰米那不为斯内普完全知晓的、关于一个“家”的隐秘憧憬与奔波。那憧憬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假期温热的土壤里,顶着斯内普无形的冷气压,顽强地、悄悄地生长着。
而斯内普,则在等待。等待杰米何时会主动摊牌,等待这个“秘密计划”最终会以何种形式呈现在他面前,也等待着自己,该如何应对这个显然超出了他近期规划(他的规划里只有魔药研究、霍格沃茨事务和……管好身边的麻烦精)的、突如其来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