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仓促的告别便是永别（2/2）

电梯飞速下坠，她的心却一路沉到谷底，掌心全是冰冷的冷汗，脑海里全是鹿知眠身陷危局的模样。

她不敢想车祸，不敢想爆炸，更不敢想那句仓促的告别便是永别。

*

烈火像咆哮的巨兽，死死封住了退路。

灼热的气浪炙烤着后颈，疼得近乎昏厥，可鹿知眠的意识却在剧痛中异常清醒。

他重重倒在尘土与碎玻璃交织的地面，后背撞击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又酸又麻，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鲜血顺着额头蜿蜒滴落，砸在地面的油渍里，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猩红，与脚下的尘土黏合在一起。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视线被浓烟搅得一片模糊，灰蒙蒙的光影在眼前晃动。

他死死盯住那个逼近的黑影，那是黑暗里唯一的轮廓。

想要看清他的脸，看清那双藏在阴影里、淬满杀意的眼睛，究竟是何方鬼魅。

“咳……”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口的伤，鲜血顺着唇角破口喷涌而出，落在胸前白衬衫上，迅速洇湿、晕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色玫瑰。

他的手臂艰难地抬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在皮肤下狰狞跳动。

哪怕浑身被火焰烤得发烫，指尖却冰凉得像块死铁，微微颤抖着，想要抓住点什么，想要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炭火，灼烧着肺腑。

可鹿知眠偏不认输，偏要在这生死关头，看清这张脸，记清这笔债。

脑海里闪过零星碎片……

现场翻倒的轿车，冰冷的雨夜……

那嗜血般宛如地狱使者般的鬼魅身影……

还有……舒云瑾那双满是担忧、伤心欲绝的眼眸……

“姐姐……”

无声的呐喊卡在喉咙里，他猛地抬眸，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却竭力撑开一道缝隙。

火光映亮了他眼底的血丝，那是濒临绝境的不屈，是骨子里压不住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