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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哭了就可以离开的房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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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

蓝忘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魏无羡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水光,有十三个春天的风吹不散的执念,有一千个夜晚的月光照不亮的孤独。还有一样东西,魏无羡终于看懂了。

是情。

很深很深的情。

深到他自己都害怕。

“我心悦你。”

蓝忘机的嘴唇在轻轻发抖,声音却不抖了。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四个字上,别的地方便再也没有余力去颤抖。

魏无羡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我心悦你。”

蓝忘机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遍稳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魏婴,我心悦你。”

第三遍。

“爱你。”

第四遍。

“魏婴,我爱你。”

第五遍。

一句接一句,像是不把这些年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部倒出来,就对不起这十三年漫长的等待。那些句子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细细打磨过的珠子,圆润的,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

魏无羡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蓝忘机在说什么?蓝忘机在说什么?!蓝忘机在说心悦他?在说爱他?那个蓝忘机?那个每次见面都板着脸让他“闭嘴”的蓝忘机?那个在射日之征恨不得把他“绑回姑苏受罚”的蓝忘机?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过来,沉睡了许多年,终于在这一刻被这些滚烫的字眼烫醒了。

“蓝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的,沙哑的。

“你认真的?”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犹豫。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但魏无羡看见了。他看见蓝忘机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完成这个动作。

魏无羡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回应这份他从未想到的、沉重得不像话的感情。但他的脑子像被冻住了一样,所有的词汇都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蓝忘机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是在睡着后来到这里的。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他在静室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合衣躺下,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在这片纯白的虚空之中了。规则在他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涌进了他的意识里——清晰、冰冷、不容置疑:流泪,便可离开。

他没有哭。

他甚至没有去想“要不要哭”这个问题。因为在他意识到规则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魏无羡。穿着那身黑色的、属于夷陵老祖的衣袍,站在那里,鲜活得像从未死过。

蓝忘机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他知道这是一个梦,一个幻境,一个由某种他还未想明白的力量编织出来的虚像。但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身影。明知道是假的,还是舍不得眨眼。

然后魏无羡动了。朝他走过来了。喊他的名字了。

那一刻,蓝忘机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从冰封了十三年的湖底捞出来,放在了阳光下。它还是冷的,还是僵的,但它开始跳了。

所以他站在这里,忍着眼眶里翻涌的热意,一遍遍地确认这个魏无羡是真实的——至少有体温,有声音,会喊他的名字,会拍他的背。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真的。

不是现世。

魏无羡死了。十三年了,他去过乱葬岗许多次,可惜魏无羡连一句尸体也不给他留下。

所以他不哭。

不是因为不想出去,而是他怕——怕他一哭,这个仅存的、还能摸到魏无羡的地方就会消失。怕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静室的床上,枕边是凉的,屋里是空的,窗外的月光照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宁愿困在这里一辈子。

魏无羡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磕巴。

“蓝湛,十三年了,你……你应该有新的生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发酸。那种酸意从喉咙里往上涌,涌到鼻腔,涌到眼眶,又被他用尽全力压了回去。

可笑。他一个死人,居然还会想哭。

他现在能确定了。在看到蓝忘机那双眼睛的时候,在听到蓝忘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在他回抱住蓝忘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确定了。

他喜欢蓝忘机。

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不是同道之间的那种欣赏。是那种想靠近、想触碰、想把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的喜欢。是那种在看到对方难过的时候,心口会疼的喜欢。

他不知道这份喜欢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玄武洞里,也许是在藏书阁里。总之它一直在那里,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没有人浇灌,没有阳光照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这么多年。

现在它破土了。

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死了。

魏无羡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蓝湛,你……诶,你们蓝家的书不是说了吗,七年就能忘掉一个人。你这是……”

你这是爱得有多深。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他不敢说。他怕说出来了,自己就真的忍不住说爱他了。

蓝忘机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再一次将魏无羡拥入怀中。

这一次的拥抱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他的头低下来,埋进魏无羡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像是在确认那里还有温度。

魏无羡感觉到那人的睫毛在自己颈窝里轻轻扫过,带着微微的湿意。他抬手,摸了摸蓝忘机的头发。

发丝是凉的,柔软得像初春的风。

“蓝湛。”

魏无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规则说哭了就能走,但它没说必须立刻走。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蓝忘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肩膀在以一个极小的幅度颤抖着,那种颤抖被紧紧压在魏无羡的怀抱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拍打着翅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还在忍。

魏无羡的心像是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割。那种疼不是剧痛,但比剧痛更难熬,因为它不会停。

他拍了拍蓝忘机的背,一下,又一下。

“你这样忍着我心疼。”

那七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魏无羡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他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但那一刻,他看着蓝忘机把所有的眼泪都吞进肚子里、把所有的崩溃都压在沉默下,他真的心疼了。那种心疼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本该不需要承受这些痛苦,还压在心底十三年。

他值得被好好对待。

蓝忘机的肩膀猛地一僵。

然后,像是有人拧开了某个一直紧紧攥着的阀门,那些忍了太久的、藏了太深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魏无羡感觉到自己肩窝里那一片皮肤忽然变得湿润、滚烫。蓝忘机的泪一滴接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又像春天的雨,绵绵密密地落下来,打在皮肤上,烫得像是要把人灼穿。

蓝忘机没有出声。他哭起来也是安静的——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有那越来越湿的触感和越来越剧烈的颤抖,暴露着这个人在经历怎样的崩塌。

“魏婴,我想你。”

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被泪水泡得又软又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片被揉皱的纸。

“魏婴,你快回来看看我。”

“看看我……”

蓝忘机的手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那些年没能说出口的话,那些年压在心里不敢碰的念头,那些年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反复描摹的名字,全都化成了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魏无羡的肩上。

魏无羡抱着他,手放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够。所以他只是抱着,拍着,感受着那人的泪水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然后他感觉到了。

怀里的触感在变。

不是蓝忘机在动,而是他自己在变。从指尖开始,那种坚实的、有温度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正在消散的空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轮廓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墨迹,正在慢慢地晕开,融进这片纯白的虚空里。

时间到了。

魏无羡没有慌。他甚至没有觉得意外。从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样的重逢不可能是长久的。这个世界给他和蓝忘机留了一点时间,让他们说几句话,流一些泪,然后就要把他们重新放回各自的轨道上。

他抬起头,看着蓝忘机。

蓝忘机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双还带着泪意的琉璃色眸子里,映出了魏无羡正在消散的身体。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魏无羡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不像他平时的笑。不是嬉皮笑脸,不是吊儿郎当,而是一种温柔的、释然的、像晨雾一样薄的笑。

“蓝湛。”

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得多。

蓝忘机的眼眶又红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红。他的嘴唇在发抖,下颌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的手死死抓着魏无羡,十指嵌进布料里,像是在和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做最后的、徒劳的对抗。

魏无羡没有挣开。他知道挣不开,也知道不需要挣开。

“你不能沉溺于过去了。”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家里还有人在等你。”

魏无羡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那种温柔不像他的性格,但此刻出现在他脸上,却意外地合适。

“抱歉,我骗了你。”

他弯了弯嘴角,是一个带着歉意的、有些孩子气的弧度。

“但是越这样,你越走不出。我想让你幸福,而不是一直为了我痛苦。”

蓝忘机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哭,不是喊,而是一声极轻极低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那声叹息里装着他十三年的日日夜夜,装着所有被压在心里从未说出口的话,装着太多太重的、连他自己都数不清的东西。

魏无羡的消散已经蔓延到了手臂。衣袖的边缘在空气中慢慢融化,像雪落在温水里。他看着蓝忘机那副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模样,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原来死人是会想哭的。

“我走了。”

他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早安,不要想我了。”

消散蔓延到胸口的那一刻,一滴泪从魏无羡的眼眶里滑落下来。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直到那滴泪划过脸颊,落在半空中,变成一粒微小的、发着光的水珠,他才发现——哦,原来我也会哭。

他看向蓝忘机,弯起嘴唇,露出这个笑容。不是释然的笑,不是温柔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歉意的、带着不舍的、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却没来得及说的笑。

那滴泪落了。

白光涌入视线。

蓝忘机猛地睁开眼。

静室。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炭盆里的火早就熄了,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温度,正在慢慢地变凉。

他的手是空的,十指微微弯曲,像是还在抓着什么。他慢慢地将手收回,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掌心是干的,指缝间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摸向自己的眼角。

湿的。一片湿的。

他看着指尖上那一点水光,沉默了很久。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

他没有动。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黑暗里,胸口有一个地方在隐隐作痛。

他还是没留住他。

即使在梦里,即使在那个纯白的、规则允许他流泪的地方,他也没能多留住魏无羡一刻。那个人还是走了,笑着走的,说了一句“不要想我了”,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要想他?

蓝忘机做不到。

他闭了闭眼。睫毛上的水珠被挤落,沿着鼻梁缓缓滑下,留下一道细细的、冰凉的水痕。

蓝忘机睁开眼,目光在桌案上。

那里有一份报官文书,是蓝思追昨天送来的。他当时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放在一旁,打算今天再看。文书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个地名——

莫家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想起这个地名。也许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力,像一个看不见的线头,在黑暗中轻轻扯了他一下。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该起身了。

蓝忘机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股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他试图用那份凉意盖过心底的痛

他穿好衣服,系好抹额,将那把避尘剑挂在腰间。每一个动作都像往常一样,沉稳,从容,没有一丝多余。

只是他的手在触到剑柄的时候,停了一瞬。

避尘。避尘。避尽世间尘埃。可这世间有一种尘,他是避不开的。那个人留在记忆里的痕迹,像春天的柳絮,无处不在,怎么拂都拂不尽。

ps:不知道有没有人写过类似的,但是灵感来源于今天看到的一个营销号,不知来源抱歉。

写的时候没有实感,从头检查的时候我是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无声尖叫。鳏夫机好香好香。如果羡羡在他死前意识到自己喜欢蓝忘机,他估计会带着入室抢劫般的爱意去打开蓝忘机的心门。

一不小心字数爆掉了(尖叫)

一想到蓝忘机还要努力让视线不因为眼泪模糊,从而更好的看见爱人就更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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