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红衣官袍是百姓血染(1/1)
[第一幕第四百二十场]
梦境从来都不是完整的,从来都不是那种有开头、有过程、有结局的清晰画面,永远都是零零碎碎、断断续续的片段,像被狠狠摔碎在地上的玻璃,每一块都闪着冰冷的光,拼不回完整的模样,却每一片都扎得人心头发紧、发疼。那些碎片在脑海里反复闪回,晃得人头晕目眩,晃得人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压抑,晃得人明明是在睡梦里,却比醒着的时候还要疲惫,还要无力,还要觉得喘不过气。
梦里的场景,始终绕不开那个看似正规、实则冰冷刺骨的地方,像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公司,又像是一个充满利益纠葛的小圈子,时而置身于发明部,对着一堆繁杂的事务、毫无头绪的工作埋头折腾,时而又被推到销售部,被迫去应对那些跑团、跑单的琐事,被迫去融入自己根本不想踏入的圈子。可无论在哪个部门,无论做着什么样的事,自始至终都像一个透明人,一个无关紧要的边缘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任何人会在乎你,没有任何人会留意你的情绪,没有任何人会关心你过得累不累、难不难、苦不苦。身边的人都行色匆匆,眼里只有利益、只有业绩、只有自己的前途,没有人会停下脚步看你一眼,没有人会主动问你一句,你就像站在人群中央,却被一堵无形的墙彻底隔绝开来,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力,都只能自己咽进肚子里,烂在心底,连一个倾诉的出口都找不到。
在这样的地方,地位就是一切,话语权就是一切,会不会左右逢源、会不会上下圆滑、会不会迎合讨好、会不会说那些违心的漂亮话,就是衡量一个人行不行的唯一标准。你踏踏实实做事没用,你认认真真付出没用,你心怀赤诚、坚守本心更没用,只要你没有所谓的地位,只要你不被领导放在眼里,只要你学不会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只要你不肯违背本心去曲意逢迎,你就是不行,就是不合格,就是注定要被忽视、被冷落、被边缘化。领导的目光永远停留在那些会来事、会讨好、会钻营的人身上,所有的器重、所有的机会、所有的认可,都和你毫无关系,你拼尽全力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都不值一提,你所有的努力,都像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这种压抑、这种委屈、这种不被认可的无力,比我在南方打工的日子还要难熬,比我在这边读大专的生活还要麻烦,还要让人觉得难以言说、难以解释。在南方打工的时候,纵然辛苦,纵然劳累,大多是身体上的疲惫,熬一熬、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读大专的时候,纵然有学业的压力,有生活的琐碎,至少还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寻得一丝安稳,至少不用时时刻刻去应对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不用逼着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去说违心的话。可梦里的这种处境,是从心底里往外冒的寒意,是精神上无休止的内耗,是时时刻刻都要面对的冷漠与轻视,是明明不想融入却又被迫身处其中的挣扎,这种折磨,远比身体的劳累更让人崩溃,远比生活的琐碎更让人绝望。
我打心底里觉得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开心的感觉,只有无尽的疲惫、压抑、委屈和烦躁。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从来都不是我期许的人生,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在人情世故里周旋、在利益纷争里挣扎的日子,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被忽视、被冷落、不被认可、活得小心翼翼的人生。可偏偏,就被困在这样的境地里面,逃不开,躲不掉,挣不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承受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带来的所有煎熬。
梦里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是孟经理,可关于这个人的具体模样、具体的言行、具体发生过的事,大多数我都想不起来,也根本没法去细想,更打心底里不想去回忆,不想去触碰。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一想起那些和这个人相关的零碎片段,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和抵触,那些被压抑的委屈、被忽视的难过、被冰冷对待的痛楚,就会瞬间涌上心头,搅得心里乱作一团。或许是那些回忆太过于伤人,太过于冰冷,太过于让人觉得窒息,所以潜意识里一直在抗拒,一直在逃避,不肯去想起,不肯去直面,宁愿让那些片段彻底模糊在脑海里,也不愿再去回味半分。
其实说到底,梦里的那种感觉,和我现实中在南方打工、读大专的处境,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样的让人觉得没有意义,都是一样的充斥着残酷和冰冷,都是一样的藏着血淋淋的生存法则。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温柔以待,尤其是在这样喧嚣繁杂、人心浮躁的地方,所有人都在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利益争抢,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被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人情,没有温暖,没有共情,只有无尽的算计、攀比、排挤和冷漠,你不够圆滑,就会被淘汰;你不够强势,就会被欺负;你坚守本心,就会被孤立。每天都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每天都要面对这些糟心的人和事,每天都在无休止的内耗中消磨自己,慢慢就会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毫无盼头,毫无意义,不过是在日复一日地煎熬,不过是在勉强地维持着生存,而不是真正地生活。
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这样的喧嚣,受够了这样复杂到让人窒息的人情世故,受够了这乱哄哄、让人满心疲惫的南方鱼塘。这里的人太多,事太杂,人心太乱,是非太多,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引发无尽的纷争,一点点利益都能让人撕破脸皮,每天都要在这样的烂人烂事里周旋,每天都要被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消耗精力,活得太累、太苦、太压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再在这潭浑水里挣扎,不想再被这些毫无意义的人情世故捆绑,不想再活在冰冷的生存法则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所以我心里早就有了念想,早就做好了打算,等眼下这一切都结束了,等我彻底摆脱了现在的处境,我一定要去西北那边,一定要往西北走。我向往西北的生活,向往那里的一切,不是因为那里有多繁华,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安逸,而是因为那里人少,人少了,麻烦自然就少了,是非自然就少了,人心也会简单很多。我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难免会有矛盾、有纷争、有不如意,西北也不是绝对的净土,也不会完全没有糟心的事,不会完全没有复杂的人情,可哪怕这些麻烦依然存在,哪怕这些纷争依旧会有,至少在西北,这些不好的东西比例会小很多,会少很多。
相比于南方这方乱哄哄、浑浊不堪的鱼塘,西北哪怕有零星的烦恼,也足以让我觉得安心,足以让我觉得解脱。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从来不是功成名就,只是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找一个不用刻意圆滑、不用刻意讨好、不用戴着面具生活的地方,找一个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不用再无休止内耗的地方。在西北,不用再去应对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不用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评价,不用再为了迎合别人而违背自己的本心,不用再活在冰冷的轻视和忽视里。可以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不用被繁杂的人情世故捆绑,不用被血淋淋的生存法则压得喘不过气,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活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活得连快乐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些碎梦里的冰冷和压抑,那些现实里的疲惫和无奈,那些在南方鱼塘里挣扎的煎熬,我真的再也不想经历了。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一切,逃离这喧嚣浮躁、人心复杂的南方,朝着西北的方向走去,去往那片人少清净、简单纯粹的地方,在那里寻一份安稳,寻一份自在,寻一份属于自己的、真正想要的生活,不用再迎合,不用再挣扎,不用再委屈自己,只是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地活着,就足够了。
往后的日子,不想再困在人情世故的牢笼里,不想再被冰冷的生存法则裹挟,只想远离乱哄哄的是非,往西北去,往清净去,往心里向往的地方去,让那些碎梦里的伤痛慢慢消散,让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慢慢平复,让自己终于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哪怕平淡,哪怕简单,也胜过在这喧嚣里无尽地煎熬,胜过在这冰冷里徒劳地挣扎。这世间万般光景,我独爱西北的辽阔与清净,独爱那份少了纷争、多了自在的安稳,这才是我心底最真切的期盼,是我想要奔赴的最终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