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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室筹谋与边城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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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三月中旬的夜风,还裹着西北戈壁的寒气。

陈文强站在煤厂后院的书房窗前,手中那盏茶早已凉透。桌上摊着三封急报——第一封是从广州送来的,陈乐天的字迹潦草得近乎失态:“父亲亲启:南洋航线遭海盗伏击,三船紫檀尽失,孩儿侥幸脱身,但荷兰方面已起疑心,洋商联手压价,粤海关催缴关税三次,若十日内不付清,货船将被扣押……”

第二封来自西北,盖着军需房的火漆印,是怡亲王胤祥亲笔批示的军令副本:“陈家前批煤炉五千具限期已迫,后续追加八千具,不可延误。另有军械木柄三万件,着陈家速筹上等紫檀料供应。”陈文强看到“紫檀料”三个字时眼皮一跳——紫檀是陈乐天在南洋开拓的新生意,西北军需怎么会点到这个名字?是谁向军需房推荐的陈家?还是说,有人在故意把他们往更深的火坑里推?

第三封信没有落款,只画了一枚弯月形的暗记。这是年小刀惯用的联络方式,信上只有一句话:“有人在查你的底,查的不是陈家的账,是你这个人的来路。”

陈文强把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舌将那些字句一截截吞没,青烟升腾间,他的脸在明灭的火光中半明半暗。来路——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他是煤老板不假,但他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煤老板。这个秘密,在这个时代,一旦暴露,就是灭族之祸。

从前他不怕查,因为没人会往那个方向想。但现在不一样了。陈家的摊子铺得太大——煤炭垄断京城半壁市场,紫檀贸易触角伸到南洋,军需供应直达西北大营,女儿的音乐学校从江南开到边城,儿子的仕途虽被曹家案牵连却全身而退。一个从煤窑起家的商贾家族,短短数年间做到这个地步,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陈浩然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面色比外面的夜色还沉。

“爹,查到了。”他在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弹劾咱们的不是孙侍郎那边的人。孙家那点恩怨,顶多让都察院派个主事来查查账,不至于动到这一层。”

陈文强目光微凝:“谁?”

“翰林院编修刘统勋。”陈浩然说出这个名字时,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这人官位不高,但他是刑部侍郎刘棐的儿子,在翰林院以敢言闻名。最要紧的是——他的座师是鄂尔泰。”

陈文强倒抽一口凉气。

鄂尔泰,雍正朝另一位权倾朝野的重臣,与首席军机大臣怡亲王胤祥之间的关系,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表面上君臣相得,实际上鄂尔泰代表的满洲勋贵集团,对胤祥重用汉臣、信任商贾的做法早有不满。陈家作为胤祥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商样板”,自然成了靶子。

“刘统勋的弹劾折子写了什么?”

“还没见到原文,但李卫那边传出的消息说,折子里列了三条罪状。”陈浩然竖起三根手指,“其一,陈家‘以商贾之身,交通军政,恐生弊端’;其二,陈家紫檀贸易‘勾结洋商,暗中输运,其心叵测’;其三——”

他顿住了,像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陈文强逼视着他:“其三是什么?”

“其三说爹您‘来路不明,身世可疑,恐非大清赤子’。”

烛火“噼啪”爆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文强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前两条他都有应对之策——交通军政?陈家所有军需订单都有怡亲王背书,白纸黑字可查。勾结洋商?紫檀贸易走的是正当海关通道,通关文牒一应俱全。

但第三条……

“来路不明”这四个字,才是真正要他命的刀。

“这个刘统勋,”陈文强慢慢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有些瘆人,“他查到了什么?”

“不多。但够让人起疑。”陈浩然的声音也压得极低,“他调阅了陈家当初在宛平县上籍的户册,发现咱们家的来历写的是‘山西移民,康熙五十七年入籍’。但山西那边查不到祖籍记录。他又翻出了爹您当年捐官时的履历——上面写的是‘祖上务农’——但咱们家的做派、手段,怎么看都不像种地出身的人。”

“就凭这些?”

“就凭这些,已经够了。”陈浩然苦笑道,“爹,这是在朝廷里。不需要实证,只要有疑点,就有人会顺着查下去。而且刘统勋这个人,我打听过——他办案极细,不查到底绝不罢休。咱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防不胜防。”

陈文强沉默了。

他想起年小刀信上的那句话——“有人在查你的底”。年小刀是什么人?那是京城地面上消息最灵通的主儿,连他都只说“有人在查”,说明对方藏得很深。刘统勋或许只是台面上的人,背后还有更大的手。

“爹,要不要让乐天那边的紫檀生意先停一停?”陈浩然试探着问,“军需要的那批木料,从别的渠道调货,未必非用咱们自己的船。”

“不行。”陈文强斩钉截铁地摇头,“乐天那边已经投入了十几万两银子,荷兰人的订单签了,粤海关的关税欠着,这时候收手,就是自断一臂。而且——”他抬头看向儿子,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对方的目的是逼我们收手?错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乱。一乱,就有破绽;有破绽,就能抓到把柄;有把柄,就能把陈家一锅端。”

陈浩然心头一凛。

“那咱们怎么办?”

陈文强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墙上的舆图前。那是一幅他亲手绘制的“大清商路图”,标注着陈家从煤炭到紫檀、从京城到南洋的所有生意脉络。他的目光从北到南,从西北的烽燧线扫到东南的海岸线,最后落在一个点上。

“年小刀在哪?”

“上个月去了西北,说是在那边有桩大买卖。”陈浩然愣了一下,“爹,您要找他?”

“不是找他。”陈文强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是在想——西北那边最近动静不小,怡亲王亲自坐镇军需房,准噶尔战事吃紧,边城正是用人之际。这时候,如果陈家主动提出来,要亲自押送一批军需物资去前线……”

他转过身,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身后的墙上,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你觉得,会不会有人觉得‘来路不明’的人,敢这么做?”

陈浩然怔住了,旋即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与其在京城被动挨查,不如主动上前线。在军需急迫的战时状态下,谁都动不了陈家。等打赢了这一仗,陈家的功绩摆在那里,谁再弹劾,就是跟怡亲王过不去,跟雍正过不去。

“我亲自去西北。”陈文强说。

“爹——”

“你在京城盯着家里的事,煤炭生意不能停,账目要做得更干净。让乐天那边的紫檀生意照常走,但最近别跟荷兰人走得太近,避避风头。小芸那边——”

他顿了一下,想起远在江南的女儿。陈巧芸的音乐学校已经开了三家分号,从苏州一路铺到扬州,名媛圈子里人人都以请她教琴为荣。但树大招风,江南那些世家大族,未必都欢迎这个“暴发户家的女儿”。

“让她最近少抛头露面。”陈文强叹了口气,“就说我要她去西北给将士们抚琴,算是为朝廷出力。”

“这……”陈浩然欲言又止。

“这是保护她。”陈文强打断儿子,“战事吃紧,人人自危。陈家要是倒了,她那些学校、那些名声,都是替别人做嫁衣。不如趁现在,主动把女儿送到前线去——一来为家族立功,二来让那些眼红的人看看,陈家不是只会躲在京城赚钱的商贾。”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哐当作响。

陈文强走过去关上窗户,手指触到窗栓时,忽然停住了。

“浩然。”

“嗯?”

“刘统勋的弹劾折子,什么时候递上去的?”

“说是三天前。”

“三天前……”陈文强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封还没有拆开的信。那是今早才送到的,来自怡亲王幕府的一个幕僚,信上只有寥寥数字:“亲王府暗流涌动,殿下近日身体欠安,公子当心。”

“身体欠安”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陈文强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怡亲王胤祥是陈家最大的靠山。但雍正七年冬天的胤祥,已经因西北军务繁重而积劳成疾。如果这位铁帽子王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陈家就等于断了脊梁骨。而刘统勋选择在这个时候递上弹劾折子,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浩然,你立刻去找李卫,问他两件事。”陈文强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第一,怡亲王殿下的病情到底如何,是不是有人在瞒报;第二,刘统勋背后除了鄂尔泰,还有没有别人。”

“您怀疑——”

“我怀疑这根本不是争不争宠的问题。”陈文强把信纸攥成一个团,掌心的汗浸透了纸面,“这是一盘棋,有人在借陈家的事,试探怡亲王的底线。”

窗外,夜空中乌云翻滚,遮住了本就不圆的月亮。

京城西北角,怡亲王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欲坠。

三天后,崇文门外陈家煤厂,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侧门。

陈文强换了一身灰蓝色的棉袍,脚蹬厚底布靴,腰间系着一条不起眼的暗色腰带。这身打扮放在路上,任谁都会以为是个跑买卖的普通商人。只有他袖口里藏着的那块铜质腰牌——军需房特许通行证——暴露了他的身份不一般。

“爹,让我去吧。”陈浩然又一次恳求,“西北路远,一路上不太平。”

“正因为不太平,才不能让你去。”陈文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是长子,家里有你在,我放心。乐天和巧芸那边我都写了信,你看情况转交。煤炭生意的事,按咱们商量好的办——价格战不要停,但别跟京城那些老字号闹得太僵,该给的面子要给。”

“账目我已经重新理过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人查。”

“不只是要清楚。”陈文强压低声音,“要‘干净’——有些不该出现在账上的东西,全部烧掉。”

陈浩然点了点头。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有些生意,是摆在明面上做给人看的,赚的是面子;有些生意,是藏在暗处做的,赚的是面子。现在陈家被盯上了,那些“里子”就得收起来,哪怕亏钱也得收。

“还有一件事。”陈文强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封口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如果我在西北出了什么事……这封信交给年小刀。”

“爹——”

“别婆婆妈妈的。”陈文强把信塞进儿子手里,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扬鞭,马蹄声碎。

马车穿过崇文门,沿着官道向西,渐行渐远。陈浩然站在煤厂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薄雾中,手里的信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

京城到西北大营,走驿道最快也要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马车出了京城,陈文强才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不是去立功,而是去“献身”。在这个时代,商人再有钱,在朝堂眼里也只是砧板上的肉。要想不被宰割,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一把刀,一把朝廷用得上的刀。西北战场,就是最好的试刀石。

车窗外,官道两旁的柳树刚冒出嫩芽,田野里偶尔能看见农夫赶着牛犁地。三月的北方,春意刚冒头,就被一阵黄沙盖住了。

“陈东家。”

车夫忽然勒住缰绳,声音压得极低。

陈文强掀开帘子,看见官道前方停着三辆骡车,车板上堆满了麻袋,几个脚夫正在路边歇息。看起来是普通的运粮队伍,但陈文强的眼睛扫过那些脚夫的手——虎口有厚茧,站姿端正,不像常年扛麻袋的苦力,倒像是练过把式的人。

“绕过去。”他不动声色地说。

车夫一抖缰绳,马车偏向右边的岔道。那三辆骡车里带头的一个汉子抬起头,目光追着马车看了几息,又低下头去,继续啃手里的干粮。

陈文强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从年小刀那儿弄来的短刀,刀鞘上刻着西域花纹,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马车驶出半里地,他才松开手。

“东家,那是谁的人?”车夫问。

“不知道。”陈文强闭上眼睛,“但肯定不是来看风景的。”

他想起年小刀信上的那句警告——“有人在查你的底。”如果只是查,没必要在路上安排人盯梢。唯一的解释是:有人不只想查,还想让陈家彻底翻不了身。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这个陈家家主,永远到不了西北。

马车在暮色中拐进一个小镇,车夫找了家客栈安顿。陈文强要了一间靠里的客房,进门前仔细检查了门栓和窗户。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清晨,继续赶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路向西,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戈壁。官道越来越宽,行人越来越少。偶尔能看见官军押运粮草的车队经过,车辙深深碾进黄土里,扬起漫天尘埃。

第七天傍晚,马车抵达宣化府。

陈文强在这里收到了第一封从京城加急送来的信——陈浩然的笔迹,信上只有一句话:“怡亲王已不视事,军需房暂由户部左侍郎代管。刘统勋二次上折,请旨彻查陈家来历。”

他捏着信纸,站在客栈院子里,看着西边的天空被晚霞烧成暗红色。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户部左侍郎……”他喃喃念着这个官职,脑中飞速转动。户部左侍郎,正是当初与他在煤炭招商会上结怨的孙家的后台。孙家那点关系,本来动不了陈家分毫,但如果搭上鄂尔泰这条线,再加上怡亲王卧病、军需房群龙无首的空窗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陈东家。”车夫从外面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打听到一个消息——西北前线昨日遭准噶尔骑兵突袭,粮道被截,朝廷的补给车队在科舍图一带被烧了三十多辆。现在前线军心动摇,岳钟琪急令后方加运粮草军械,但……没人敢接了。”

陈文强的眼神骤然一变。

粮道被截,补给车队被烧——这意味着西北前线的清军正处于断粮边缘。而陈家押运的这批军需物资,正是要送到前线去的。如果他们在路上被堵住,或者更糟糕——被准噶尔骑兵劫走,那陈家的罪过可就大了。

“还有多远到前线?”

“正常走还要五天,但如果走小道穿沙漠,可以快两天。”车夫犹豫了一下,“但那条路凶险得很,常有马匪出没。”

陈文强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

“走小道。”

“东家——”

“走小道。”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前线断粮,晚到一天就是上千条人命。而且——”他的目光落在西边的天际线上,那里隐约有黑烟升起,“有人在前线等着看陈家的笑话,我们越早到,他们的算盘越打不响。”

马车连夜出发,拐上官道旁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土路。

月光下,戈壁滩像一张巨大的灰色地毯,无边无际地铺展开去。

两天后,陈家车队在戈壁深处遭遇了第一波麻烦。

不是准噶尔骑兵,是一伙马匪。

四十余骑,从沙丘后杀出,马蹄扬起漫天黄沙,喊杀声在旷野中回荡。陈文强撩开车帘,看见那些匪徒的装束时,瞳孔猛地一缩——这些人虽然穿着杂乱的皮袍,但胯下的马匹异常精壮,马鞍上挂着的弯刀也不是寻常匪帮能弄到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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