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四强之战(2/2)
燕狂徒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扭曲:“章法?要什么章法?能杀人的就是好招!”
裁判尚未宣布开始,他已经弓起了身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张云缓缓拔出青色长剑。经过一夜的调息,太初之气又恢复了一丝,但总量依然少得可怜,最多只够出一剑。一剑之后,他就只能靠纯粹的剑术和圣力来战斗。
一剑,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燕狂徒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虽然比不上流光遁那般飘忽不定,但直线爆发力甚至超过了流光遁。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但缠着黑色绷带的双手就是他最强的兵器。
那绷带上浸染着某种特殊的毒素,一旦接触到对手的皮肤,就能在瞬间麻痹对方的神经。
张云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向左侧一闪,流光遁施展开来,堪堪避开了燕狂徒的第一扑。
燕狂徒扑空之后,没有任何停顿,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方向,一脚踢向张云的后背。
这一脚的力量极大,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张云再次闪避,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躲开,燕狂徒的脚风擦过他的左臂,将他袖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强的爆发力!
张云心中微凛。这个燕狂徒的修为只是半圣,但他的肉身力量和速度已经接近了九阶半圣的巅峰。
而且他的战斗本能极其可怕,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没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三招过后,张云已经大致摸清了燕狂徒的路数。
这个人的战斗方式确实没有章法,但他的章法不是来自传承,而是来自实战。
他经历过的战斗之多、之惨烈,远超同龄人。他的每一招都是从实战中磨砺出来的杀人技,简单、直接、致命。
“你只会躲吗?”
燕狂徒大吼一声,双拳连环轰出,拳影铺天盖地般罩向张云。
躲?
当然不是。
在燕狂徒第七次扑来的瞬间,张云做出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反应。
他没有闪避,而是迎了上去。
青色长剑在晨曦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光弧,剑尖带着那一丝太初之气,精准地点向燕狂徒的胸口。
燕狂徒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侧身闪避,但他闪避的方向、幅度、速度,全部在张云命运之道的预判之中。
那一剑在半空中变向,如同活物一般追着燕狂徒的胸口刺去。
燕狂徒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猛地伸出左手,竟然直接用手掌抓住了张云的剑身!
崩飞的剑气和鲜血几乎同时出现。燕狂徒的左手被太初之气割得血肉模糊,黑色的绷带碎成碎片四处飘散,但他的右手没有任何停顿,一拳轰向张云的腹部。
这一拳的速度快到张云来不及闪避,他只能将圣力凝聚在腹部,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嘭!!!”
张云飞了出去,在擂台上滑行了数十丈才停下。
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腹部的白衣已经被拳风撕碎,露出一片淤青。
燕狂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左手几乎废了,五根手指有三根被剑锋割断,只有皮肉连着,鲜血哗哗地往下流。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
“好剑!”
他大笑道:“再来!”
他完全不顾左手的伤势,又扑了上来。
张云站起身来,擦去嘴角的血迹,心中对这个敌人有了更深的认知。
燕狂徒不是疯子,他是那种为了战斗可以付出一切的人。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的实力有多强,而在于他永远不怕受伤,永远不惜命。
而张云恰恰相反,他最珍惜的就是这条命,不是怕死,而是这一世的命承载着太多未竟之事,不能轻易葬送。
所以,他不能和燕狂徒以伤换伤。
那就……换个打法。
张云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太初之气全部收归丹田,不再外放。他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起手式。
这个起手式,不是《太初剑经》中的任何一式,也不是《九幽剑诀》中的招式。它来自张云前两世拳道的根基——大道至简。
拳法的最高境界,不是招式有多华丽,力量有多强横,而是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直接的方式,将力量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剑也一样。
燕狂徒冲到了张云面前,右拳裹挟着狂暴的圣力轰然砸下。
张云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他的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尖沿着燕狂徒拳头的侧面擦过,将他拳锋上的圣力引导向一侧。
与此同时,张云的身体顺着剑势旋转,左肘狠狠地撞在燕狂徒的肋部。
这一肘没有任何圣力,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但张云前两世拳道始祖的底蕴,让他对肉身力量的运用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一肘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一个点上。
燕狂徒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踉跄了几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肋部,那里的衣袍破了一个洞,肋骨虽然没有断裂,但一股酸麻的感觉从那里扩散到全身,让他的右臂暂时失去了力气。
“你这是什么招数?”
燕狂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张云。
张云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欺身而上。他的剑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像一条毒蛇,缠着燕狂徒的攻击不断骚扰、引导、化解。
燕狂徒的每一拳都被他用剑身以巧劲拨开,每一次扑击都被他用身法化解。
而每当燕狂徒露出破绽时,张云的剑就会像闪电一样刺向他的要害,不是真的要刺中,而是逼他闪避,进一步消耗他的体力和注意力。
渐渐地,燕狂徒的攻击节奏开始紊乱。
他的爆发力确实惊人,但爆发力强的代价是耐力不足。三十招之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拳头的力量和速度都在下降。
五十招之后,他的动作开始变形,破绽越来越多。
七十招之后,他终于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放在挥出右拳的瞬间,他的重心没有及时调整过来,导致整个右侧身体都暴露在了张云的剑下。
张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长剑如白虹贯日,直刺燕狂徒的右肩。这一剑没有太初之气,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快,快到燕狂徒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尖没入燕狂徒的右肩半寸,然后停住。
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滴落在擂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燕狂徒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那柄刺入自己肩膀的剑,又抬头看看张云。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神情。
“你用……不用圣力,都能伤到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云平静地看着他,说道::“你太依赖爆发力了。爆发力不是战斗的全部。”
燕狂徒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举起了右手。
“我认输。”他说道。
全场再次哗然。
燕狂徒认输了?
那个从不接受认输、也从不认输的疯子,居然认输了?
但燕狂徒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伸出那只有些颤抖的手,拍了拍张云的肩膀,咧嘴一笑:“你是个好对手,以后我还想再跟你打一场。”
张云看着他那张被鲜血和汗水糊满的脸,点了点头。“随时恭候。”
燕狂徒哈哈大笑,转身走下擂台,左手还在滴着血,步伐却轻快得像一个刚玩够的孩子。
张云站在擂台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半决赛,赢了。
他进入了半圣组的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