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盟友(1/2)
天柱山,天字二号洞府门前。
季仓站在洞府门口,感受着童子真人那道阴鸷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将各种应对之策飞速过了一遍。
童子真人蒋晏负手而立,那件宽大的紫金道袍穿在他不足三尺的侏儒身躯上,显得格外滑稽。
但此刻围观的各方势力代表,没有一个敢露出半分笑意——
这位爷虽生得丑陋,却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修为,背后更站着一尊元婴老祖,谁敢触他霉头?
“道友。”
蒋晏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琉璃,
“本座观你这成丹异象,倒是有些意思。上品金丹……在这碧云城,也算百年难遇了。”
季仓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贫僧侥幸而已。”
蒋晏那双倒三角眼微微眯起,忽然话锋一转:“不知大师法号?又是如何得到本座那枚‘碧波结丹令’的?”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人看向季仓的目光顿时变了味——若这和尚的结丹令来路不正,那今日这场面,可就精彩了。
季仓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松一口气。
这问题他早有准备。
“贫僧法号释心。”
他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地道,“至于那枚结丹令,说来惭愧,
乃是贫僧数月前在碎星暗市一处地摊上,花费五百中品灵石购得。”
“地摊?”
蒋晏眉头微挑。
“正是。”
季仓坦然道,“卖主是位筑基中期的散修,自称曾随蒋真人出海猎妖,得了真人赏赐的结丹令。
只因其修为尚浅,距离结丹遥遥无期,又急需灵石购置一件趁手法器,便将此令割爱。
贫僧当时将信将疑,但从结丹令上的法力烙印看,确实是出自真人之手,这才冒险一试。”
这番说辞,季仓在离开青鱼岛之前就已反复推敲过。
碎星暗市鱼龙混杂,地摊交易无需登记身份,死无对证。
蒋晏当初发出去的结丹令足有数十枚,他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丹中期修士,绝不可能记住每一枚令牌的去向。
而那些散修得了结丹令,却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凑齐结丹所需资源,与其让令牌砸在手里,不如变现成灵石,这在修仙界再寻常不过。
果然,蒋晏听完这番话,脸上露出几分傲然之色,那颗硕大的脑袋微微扬起:
“说得也是。本座当初随手赏赐了不少结丹令,那些散修若没本事结丹,拿去换些灵石也算物尽其用。”
他顿了顿,又盯着季仓道:
“不过大师能凭一枚地摊上买来的令牌,便冲击上品金丹成功,这福缘、这根基,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季仓再次合十:
“全赖真人这枚结丹令,贫僧方能在天柱山这等灵气充沛之地闭关。此恩此德,贫僧铭感五内。”
他这话说得极为诚恳,态度更是放得极低。
蒋晏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生平最在意两件事:
一是别人对他的态度——若谁敢因他的侏儒之貌露出半分轻蔑,他便要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二是结善缘、收人情——他虽仗着姐姐的关系在碧波宗混得风生水起,但终究要为自己攒下一些根基。
眼前这位“释心大师”,虽是散修出身,却已是实打实的上品金丹真人。
更妙的是,他对自己恭敬有加,言辞间还颇为感激结丹令之恩。
这种人若拉拢过来,可比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弟子好用得多。
“大师客气了。”
蒋晏抚掌一笑,“今日大师结成上品金丹,乃是天大的喜事。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本座在碧云城‘醉仙楼’设一席便宴,不知大师可愿赏光?”
季仓心中微动。
醉仙楼——这名字倒是勾起了他一些旧日回忆。
不过面上不露分毫,当即合十道:“真人盛情,贫僧岂敢推辞。”
蒋晏哈哈一笑,目光扫过一旁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程丹,眉头微皱:“你也来。”
程丹浑身一颤,连忙挣扎着爬起身来,声音沙哑地道:“弟子遵命。”
他结成假丹,辜负了所有人的期许,此刻站在师尊和一位新晋上品金丹面前,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但他不敢违逆蒋晏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身后。
围观的各方势力见蒋晏要将人带走,虽然心中痒痒,想尽快拉拢这位新晋金丹,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三道遁光冲天而起,朝城中心的醉仙楼飞去。
醉仙楼,碧云城最顶级的酒楼之一,高九层,雕梁画栋,灵气氤氲。
蒋晏显然是此处的常客,掌柜亲自迎出,将三人引到顶层一处能俯瞰半个碧云城的雅间。
雅间内布置得极为奢华,地上铺着三阶妖兽皮毛织就的地毯,墙上的壁画隐隐流转着灵光,竟是一套成套的防御法器。
窗边的香炉里燃着凝神静气的上等灵香,袅袅青烟浮沉。
一桌灵食极尽讲究——三阶深海灵鱼的鱼脍薄如蝉翼,灵气凝而不散;
碧玉灵笋清甜爽口;还有一壶蒋晏自带的百年陈酿“碧螺春酿”,揭开封泥的刹那,酒香便溢满了雅间。
只是这酒席间的气氛,却远不如菜肴那般精致。
程丹坐在末座,脸上无一丝血色。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季仓就坐在他对面,面色平静地品着灵酒,偶尔夹一箸灵食,动作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应邀赴宴的普通僧人。
可程丹却怎么也无法忽视此人。
上品金丹——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竟被这个半路杀出的和尚夺了去——
不,不是夺,是人家凭本事结成的金丹,而他连侥幸都算不上。
更让他难受的是,那个偷走他极品结金丹的飞贼至今下落不明。
青鱼岛三大家族派了无数人四处搜寻,连碎星暗市都托了关系,愣是没找到丝毫线索。
若是那枚丹药还在他手中,今日站在这里的说不定就是他自己!
偏偏他什么都不能说。
若是在这宴席上失态,惹怒了师尊,那他就彻底完了。
季仓自然察觉到了程丹的目光,却毫不在意。
两人本就是因利益才产生交集,而利益之争从来没有对错。
他截胡了程丹的结金丹,此事做得天衣无缝,对方拿不出任何证据。
至于此刻程丹的怨恨,在季仓看来,不过是弱者无能的发泄罢了。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蒋晏身上。
这位童子真人,从入席开始便一直若有若无地用右手那枚硕大的戒指对着他。
那戒指通体漆黑,戒面镶嵌着一枚幽绿色的宝石,宝石表面隐约有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极其隐晦的探察波动。
季仓只当不知。
老藤的拟态灵衣,连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都能瞒过,区区一枚戒指,还看不穿他的底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蒋晏似乎是彻底放心了。
他端起酒杯,忽然发出一声叹息。
“释心大师,实不相瞒,本座今日邀你赴宴,除了恭贺大师结成上品金丹外,另有一事相商。”
季仓放下筷子,合十道:“真人请讲。”
蒋晏看了他一眼,又瞥向末座的程丹,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大师想必也看到了,我这徒弟不争气,结个丹都能结成假丹。
本座原本在沧溟群岛有一番布局,指望他能替我坐镇一处紧要所在,如今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程丹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季仓不动声色地道:“真人言重了。假丹虽不及金丹,但也是一方高手了。”
“假丹顶什么用!”
蒋晏冷哼一声,“沧溟群岛那地方,水深得很。
本座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宗门那边讨来入驻的许可。
若是派个假丹去坐镇,别说镇住场子,怕是连脚跟都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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