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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大沧地下,万年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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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破碎,一切都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江见秋则继续下坠,新的画面在眼前张开。

她看见大沧第二代皇帝跪在祖庙之前,身后是刚刚平定的叛乱,殿外堆满阵亡士卒的名册,年轻帝王满身血污,双手颤抖着把皇兄的头颅放在供案下方,哑声问祖宗,问国运,问那条从未显露真身的镇国图腾,为什么坐上这把椅子的人必须杀到最后,为什么活下来的人必须背负所有人的恨。

镜面深处,金红愿力沉默流淌,隐约可见一条紫金色龙影蜷伏在黑暗中,似乎想要回答,却又因不明原因再次陷入沉睡。

第三片镜面,是一个盛世。

长街十里花灯,洛水两岸笙歌,科举放榜那日,年轻士子骑马游街,百姓把红绸挂满城门,一个温和的中年皇帝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城中烟火与万家灯火,眼中满是欣慰,可夜深之后,他却独自走入一处地宫,将掌心割开,把自身血脉与国运相连,以一己之力承受南方瘟疫死去的数十万百姓残愿。

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只能用手扶住身旁的椅子才能勉强不失威严,却仍旧笑着对身旁的老太监说:“朕白日里见他们笑得那样开心,忽然觉得这把椅子也算有点用处。”

第四片镜面里,江见秋看见一位女帝。

她披甲坐镇边关,身后是连绵雪山与百万铁骑,无数蛮族铺天盖地而来,她以皇族真血唤醒紫金龙影,将整座边境城池以愿力化作金色长城,最后自己也被钉在城墙之上,至死都握着大沧皇旗。

第五片镜面,第六片镜面,第七片镜面……越来越多的破碎中洲从江见秋身旁掠过。

她看见一代代皇帝坐上龙椅,看见兄弟阋墙、父子反目、姐妹相杀,看见一位位野心勃勃的胜者,在登基那一夜被众生愿力压弯脊梁。

看见他们之中有人疯狂,有人忏悔,有人像变了个人,将私欲一点点磨成江山社稷,也看见有人在最后时刻终于受不住那份痛苦,试图逃离龙椅,却被紫金国运拖回太和殿,继续替中洲地底那口深井添上一块砖。

江见秋终于明白,苏氏皇族那残酷如养蛊般的夺嫡之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为了选拔治世明君,而是在锻造一个足够坚硬的祭品与镇石。

中洲地底的那个封印太深邃了,红尘愿力又太过沉重驳杂,一个普通的皇子皇女,哪怕天赋再高、品行再端正,只要坐上那个位置,脆弱的神魂也会瞬间被亿万苍生的悲欢与地底的绝望碾成粉末,导致封印不稳。

所以,皇室只能用最极端的养蛊之法。

让至亲手足相残,让胜者在背叛、算计与无尽的鲜血中,生生磨碎所有的软弱与天真,锻造出冷酷到极致的意志与坚不可摧的心智。

只有杀穿了血脉亲情,踏着骨肉尸骸活到最后的蛊王,才有能力去承受连苏星遥初次接触都差点被压垮的重担,去死死钉住封印的最表层。

那把龙椅,从来都不是权力的巅峰,而是大沧这片土地上,最残酷的一座无期刑场。

这样做不只是为了给整个中洲的红尘愿力一个锚点,一个中转站,同时也是为了消除愿力中的负面情绪。

这些若是流入封印之中,很可能被对方利用,从而造成封印不稳,所以必须有人来承受这一切。

而这个人,便是大沧的皇帝。

先前苏星遥已经承受过一次了,差点神魂破碎,死在龙椅之上。

这便是历代皇帝都需要做的事情,也是大沧历代皇帝皆为强者,但从未有一人在位时间超过二百年的原因。

继续下行时,镜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次,江见秋看见了当代皇帝。

之所以能认识,还是因为太和殿里有他的画像,画的很真实,甚至让江见秋以为那是他的遗像。

同时,这人也是苏星遥的父皇。

他穿着明黄色常服,独自坐在太和殿后的偏殿里,面前摆着一盏灯,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密折,他国犯边、小国作乱、多地梦灾频发、皇室祖地封印波动……每一封折子都像一把刀,钉在这个已然苍老的男人面前。

可他才一百四十三岁。

化神修为……

江见秋看到他放下笔,抬头望向殿外浓稠夜色:“朕这一生,究竟守住了什么?”

无人回答。

随后画面流转。

她看见这位皇帝深夜召来文武百官,将一切秘辛摊开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大沧皇室真正镇守的东西,也告诉他们若想继续压制地底封印,必须有人以意识入镜像中洲,代替沉睡的国运意志分拣愿力、修补阵纹、维持朝仪。

殿中一片死寂。

有人颤抖,有人咒骂,有人瘫软在地,也有人沉默许久后,脱下官帽,向龙椅上的皇帝叩首。

再之后,太和殿灯火亮了一夜。

第二日上朝时,百官如旧,玉京百姓仍旧在街边买早点,谁也不知道这座皇朝最核心的一批人,已经把自己的意识送进了另一个倒悬的中洲,身体则像一具具蜡像,留在大殿里维持最后的体面。

江见秋正要继续下沉,那片镜面里的皇帝却忽然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江见秋脚步微顿。

镜中的偏殿灯火摇晃,本该只存在于残影中的皇帝缓缓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你就是江见秋?”

江见秋看着他,心中生出一丝警惕,却并未立刻动手:“陛下还有意识?”

“谈不上意识,只是借着愿力残留下的一点回响,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皇帝,不称职的父亲自己的愿力……”

皇帝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却仍能看到其上流转的金红色丝线:“苏长河闯进这里以后,杀了太多人,也夺走了太多权柄,朕原本以为自己这点残影也该散了,没想到遥遥坐上了龙椅,众生愿力重新被她接住,连带着让朕也短暂醒了一会儿。”

他说到“遥遥”两个字时,语气明显有些生涩。

江见秋听出来了。

这位皇帝并不习惯这样称呼那个女儿。

或许在他的记忆里,苏星遥只是十七皇女,是后宫某位早逝嫔妃留下的孩子,是皇室庞大血脉枝叶中一片未曾被仔细看过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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