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泣血的王冠,与气化的微光(2/2)
这位叛乱的战帅竟然仅凭单手的恐怖力量,就將全人类的主宰像拎小鸡一样生生地举到了半空之中。
“你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让我感到失望了,父亲。”
荷鲁斯微微仰起头。
他看著在自己手中痛苦挣扎、双脚悬空无力乱蹬的父亲。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著深沉悲哀与极度残忍的奇异光芒。
“我会亲手把你。”
“连同你一直死死守护的那张破烂王座一起,彻底砸个粉碎。”
“我会在你建立的这片废墟之上。”
“重新建立一个完完全全属於我的、绝对不需要任何虚偽谎言来粉饰的新宇宙。”
荷鲁斯动力爪上的能量分解力场开始发出代表著死亡的低沉嗡鸣声。
就在那五根锋利的高温利刃即將发力,准备彻底切断帝皇颈椎骨的那一刻。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在王座室里响起。
这声枪响极其微弱,微弱到在基因原体那敏锐的听觉系统里,简直连一只蚊子扇动翅膀的声音都不如。
但它確实在这片只有神明和半神才能踏足的战场角落里响了起来。
一发微弱的红色雷射束,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荷鲁斯宽厚漆黑的背部装甲上。
这发雷射连在终结者装甲表层留下一个白色印记的资格都没有。
它仅仅只是在接触装甲的瞬间溃散,在空气中散发出了一股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臭氧焦糊味。
荷鲁斯根本没有回头去看是谁开的枪。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因为这发可笑的攻击而眨动一下。
但被高高掛在半空中的帝皇。
他顺著那道微弱雷射射来的轨跡方向,用他仅剩的那只完好右眼。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开枪的人。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凡人士兵。
他身上穿著一件早就已经破破烂烂、沾满油污和血跡的太阳辅助军制式军服。
他的右腿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炸断了,现在只能用双手死死撑著冰冷的墙壁,勉强靠坐在王座室最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黑暗墙角里。
奥利弗。
一个微不足道、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凡人。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是因为泰拉地下那套传送阵列在战火中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定位错误。
还是因为这艘被混沌深度污染的旗舰本身充满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恶趣味。
这个可怜的凡人士兵,被莫名其妙、毫无道理地直接扔进了这个只有神明才能互相廝杀的恐怖房间。
奥利弗那张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瘦削的脸上沾满了厚厚的黑灰和泥土。
他手里死死端著那把对於星际战士终结者装甲来说,连刮痧按摩都不配的普通制式雷射步枪。
他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看著房间中央那个正死死掐著帝皇脖子的黑色钢铁巨塔。
他因为极度的恐惧,上下两排牙齿在疯狂地打战,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那条仅存的左腿也在不由自主地剧烈抖动著,就像是在打摆子。
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强忍著想要立刻丟下枪闭目等死的本能衝动。
他用那根还在不停颤抖的手指,极其艰难地抠下了步枪的第二次扳机。
“放……”
“快放开皇老汉……”
奥利弗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声音非常小,小得甚至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清楚了。
但他確实开枪了。
他向这个宇宙中最恐怖的存在,射出了属於凡人最微弱的抗爭反击。
荷鲁斯依然没有回头。
这位已经匯聚了亚空间四神全部力量的叛乱之主。
他面对这种螻蚁的挑衅,甚至连使用那些华丽法术去进行物理消灭的念头都懒得產生。
他只是在脑海中微微动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
他直接动用那种能够轻易篡改现实物理法则的高维恶意力量。
在那个名叫奥利弗的凡人士兵身上,漫不经心地、轻轻地碾压了一下。
哧。
现场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声。
没有剧烈的爆炸火光。
也没有那种残忍的血肉横飞场景。
奥利弗。
连同他手里那把还在发热的雷射步枪,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军服。
甚至是他在这个物质宇宙中曾经存在过的所有因果概念痕跡。
在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极短时间內。
直接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给彻底抹除了。
就像是一块乾爽的黑板擦,极其轻描淡写地擦去了黑板上的一行白色粉笔字。
乾乾净净,没有留下哪怕一粒微小的灰尘。
帝皇依然被荷鲁斯死死掐著脖子悬在半空中。
他用那只独眼,静静地看著那个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黑暗墙角。
一秒钟。
两秒钟。
“原来如此。”
一个极其沙哑、极其低沉的声音。
突然从帝皇那张不断往外溢出鲜血的嘴唇缝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个声音里。
已经彻底没有了一个作为父亲看到儿子背叛时的那种痛心疾首。
没有了作为一个睿智长者深谋远虑的精明算计。
也同样没有了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神明对凡人生死无常的虚幻悲悯。
此刻在这具残破躯壳里剩下的。
只有一种绝对的、彻底剥离了所有人类情绪的。
犹如宇宙热寂走到尽头时那般冰冷刺骨的,纯粹的毁灭意志。
“你为了建立你所谓的那个新宇宙。”
帝皇那只被半乾涸的血液死死糊住的右眼里。
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团刺眼到了极点、连整个王座室都被瞬间照亮的纯白色神圣光芒。
“你可以毫不留情地抹杀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那为了確保整个人类种族的继续存续。”
帝皇那只原本因为肩胛骨粉碎而一直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左手。
突然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个深处,涌出了一股完全超越了碳基肉体承受极限的恐怖爆发力量。
这只满是鲜血的左手犹如铁钳一般。
猛地反向一把死死抓住了荷鲁斯那条正用力掐著他脖子的粗壮手臂。
“我就必须。”
“立刻抹杀你。”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