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缉毒风暴(1/2)
刘小军说:“田书记,但坤沙跑了。他在境外,我们暂时抓不到他。”
田国富说:“你放心。中央已经协调邻国的执法部门,对坤沙进行抓捕。他跑不掉的。小军,岭北市的案子,你继续查。坤沙在岭北市的内线,不止赵德利一个。你要把所有的内线都挖出来。”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国富说:“什么请求?”
刘小军说:“我请求对岭北市所有的吸毒人员进行排查,从中发现毒品交易的线索。吸毒人员是毒品市场的终端,通过他们,可以找到贩毒的上线。”
田国富说:“好。我协调省公安厅,派专家去岭北市支援你。”
下午两点,岭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北市吸毒人员的名单。根据禁毒支队的统计,岭北市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有三千多人。但实际吸毒的人数,可能超过一万。
老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小军,三千多吸毒人员,一个个排查,工作量很大。”
刘小军说:“李老师,工作量再大,也要查。每一个吸毒人员,都可能是一条线索。顺着这些线索,我们能找到毒品的来源,找到贩毒的网络,找到坤沙的内线。”
老李说:“好。我支持你。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吸毒人员比岭北市还多,你爸用了半年时间,从吸毒人员中挖出了几十条线索,最终破获了一个跨省的贩毒网络。”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吸毒人员的时候,是不是也一个一个地走访?”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把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明媚。岭北市的天空很蓝,云很白,空气很清新。但刘小军知道,在这片蓝天白云之下,隐藏着毒品交易的黑幕,隐藏着缉毒警察的牺牲,隐藏着无数家庭的破碎。
他相信,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会变得干净。
五月二十八日,上午八点,岭北市。
刘小军坐在酒店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北市吸毒人员名单。三千多个名字密密麻麻印在厚厚的A4纸上,像一群无声的蚂蚁爬满了页面。他已经连续看了一天一夜,眼睛又干又涩,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条记录都标注着吸毒人员的姓名、年龄、职业、吸毒种类、吸毒年限、吸食方式、被查获的次数和处理结果。其中不少人是反复被查、反复戒毒、反复复吸的“老面孔”。
老李端着一杯浓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茶杯是新换的,白瓷杯身印着岭北市的旅游地图,边沿磕掉了一个小口。
“小军,你这样看不行,眼睛会瞎的。三千多人,你就是不睡觉也要看一个星期。得换个法子,抓重点。”
刘小军揉了揉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浓茶的苦涩让他清醒了一些。“李老师,您说得对。我在想,能不能从吸毒人员的职业分布入手。那些有稳定工作、有稳定收入的人,突然开始吸毒,背后很可能有人引诱。而那些长期吸毒、没有正经工作的人,钱从哪里来?不是偷就是抢,再不就是帮毒贩跑腿。这两类人是重点。”
老李点了点头,从随身带的旧皮包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他习惯用这种铅笔做标记,红色画重点、蓝色做备注。“还有一个角度——地域分布。你看,岭北市的吸毒人员,大部分集中在边境线附近的几个乡镇。‘老虎口’、‘野狼谷’那一带,吸毒率是市区的五倍以上。这说明什么?”
刘小军接过老李递过来的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灾区。“说明毒品是从边境进来的,就近消化了一部分。边境乡镇的吸毒人员,可能直接和毒贩有联系。他们不一定是毒贩,但很可能知道毒贩的活动情况。”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李老师,我们先从边境乡镇入手。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走访。”
老李说:“好。我去联系边防大队,让他们派人配合。边境地区的情况复杂,没有当地人带路,我们连路都找不到。”
上午十点,岭北市公安边防大队。
刘小军和老李走进边防大队的院子,王德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没有穿作训服,换了一身便装,深色的夹克配上卡其裤,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基层干部。他的车是一辆老款的越野吉普,车身全是泥点子,保险杠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刘组长,车准备好了。我们先去哪个乡镇?”
刘小军上了车,拿出地图:“先去‘老虎口’所在的河口镇。那是吸毒人员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坤沙运毒的主要通道。”
车子发动,驶出市区,向边境驶去。路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土路。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山越来越高,人烟越来越稀少。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的房子大多是砖瓦结构的老房子,墙皮斑驳,门楣低矮。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骑着摩托车的村民经过,卷起一路尘土。
这就是河口镇。
王德胜把车停在镇政府门口。刘小军下了车,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镇政府的院子里停着一辆越野车,车牌是省城的。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到刘小军,愣了一下。
“你们是?”
“省纪委的。你是哪位?”
中年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是河口镇的镇长张志强。省纪委来我们镇,有什么事吗?”
刘小军出示了证件:“张镇长,我们来河口镇调查吸毒人员的情况。请你配合。”
张志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皮不自觉地跳了几下。他没有接话,侧身让开了路。刘小军走进办公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宣传画。他直接上了二楼,推开镇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刘小军和他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了。
坐在镇长办公椅上抽烟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小军在省城见过的一个人——省公安厅禁毒总队原副总队长、去年刚调到岭北市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周志国。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灰色的羊绒衫。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想咳嗽。
“周局长?你怎么在这里?”
周志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右手下意识地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动作粗暴得像在掐灭一桩见不得光的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空气凝固了几秒钟,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在正常工作日的上午,不去局里坐镇指挥,不在一线调研指导,而是跑到边境小镇的镇长办公室里关起门来抽烟。这不合常理。除非,他来的目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周局长,我是省纪委的刘小军。请您解释一下,您为什么在这里?”
周志国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的手开始发抖,下意识地伸向桌上的烟盒,又缩了回来。“刘组长,我……我是来河口镇检查禁毒工作的。河口镇是毒品重灾区,省厅很重视。”
刘小军说:“检查工作?为什么不通知边防大队?为什么不通知禁毒支队?你这个公安局副局长下来检查工作,镇里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上,“而且,你关着门检查工作,连镇政府的干部都不见?”
周志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小军,声音低沉:“刘组长,你听我解释。”
刘小军说:“好,我听你解释。”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翻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周志国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人在用方言大声说话。他终于转过身来,眼中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平静。他知道,自己圆不过去了。
“刘组长,我来河口镇,不是为了检查工作。”
刘小军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是来找张志强的。河口镇的吸毒人员中,有一个人叫张德胜。他是张志强的堂弟,也是坤沙在河口镇的内线。赵德利被抓之后,坤沙让张德胜暂时接替赵德利的工作,负责河口镇这一带的毒品交易。”
刘小军心中一沉。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来找一个毒贩的内线。这之间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周局长,你和张德胜是什么关系?你来找张志强,是为了找张德胜,还是为了给张德胜通风报信?”
周志国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不是来通风报信的。我是来劝张德胜自首的。他是我老婆的侄子,我不能看着他毁了自己。刘组长,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刘小军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他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一个干了二十多年禁毒工作的老警察,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他转念一想,正因为是干了二十多年的老警察,才更应该知道,在最敏感的时期私下接触涉案人员,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和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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