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陈定一苏醒（1/2）

昆仑之战结束后，时间仿佛在墟纹殿内被拉长又压缩。七天，对于守候在此地的人来说，漫长得如同七个世纪。

陈定一被小心地安置在殿内能量最为平和的一隅，身下铺着柔软的垫褥，身上盖着干净的薄毯。但那头雪白的银发，依旧刺眼地散落在枕边，映衬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仿佛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琉璃人偶。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需要用仪器才能监测到，生命体征曲线在屏幕上有气无力地起伏着，每一次微小的波动都牵动着守护者的心。

这七天里，王雷、苏小婉、林天明（通过远程投影），以及勉强能下地走动的罗勇，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轮值表。他们没有商量，却默契地交替守在陈定一身旁。

王雷守夜时最多。他常常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如同沉默的礁石，目光沉沉地落在陈定一脸上，仿佛要用自己的意志力将那缕微弱的生机钉死在躯壳里。他会定时用棉签蘸取清水，极其轻柔地湿润陈定一干裂的嘴唇，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苏小婉守候时，会带来她最新整理的数据和分析报告，低声念给昏迷的陈定一听。内容无关诡灾，而是关于全球各地正在复苏的景象，关于“笑念道”在一些地方悄然传播的萌芽，关于周宇新升级的“全球欢笑监测网络”捕捉到的、越来越多代表快乐的数据光点。她相信，这些关于“生”与“希望”的信息，或许能成为呼唤他归来的锚点。

林天明的投影则负责“聒噪”。他盘腿（虚拟地）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着他“重回岗位”送外卖时遇到的奇葩订单和搞笑顾客，模仿着网络上新流行的段子，甚至偶尔还会对着昏迷的陈定一“吐槽”：“老陈啊，你再不醒，老王都快成望夫石了！苏小妹念数据念得我头都大了，你就行行好起来管管她吧！”他的插科打诨，冲淡了守候的沉重，却也掩不住语气深处的担忧。

罗勇身体还未恢复，每次只能坚持一两个小时。他来时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陈定一。偶尔，他会伸出手，指尖悬在陈定一紧握的那枚暗红色护身符上方，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玄青子、与那片他挣扎过的黑暗都截然不同的、温暖的牵挂。

第七日的黄昏，夕阳的金辉如同融化的蜜糖，透过殿顶裂缝，温柔地洒在陈定一的脸上。

轮值的正是苏小婉。她刚轻声念完一段关于某个小镇重建庆典的报道，殿内一片静谧。

就在这时，她似乎看到，陈定一那覆盖着雪白睫毛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苏小婉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敢眨眼，死死地盯着。

一下，又一下。

那颤动越来越明显。

然后，在苏小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定一那紧闭了七天七夜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那眼神是涣散的，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仿佛从一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的梦境中挣扎着浮出水面。他茫然地望着殿顶的裂缝，望着那缕金色的夕阳，瞳孔缓慢地适应着光线。

苏小婉捂住嘴，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奇迹般的苏醒。

陈定一的眼球微微转动，视线缓缓聚焦，最终，落在了守在他身旁、泪流满面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的苏小婉脸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似乎在辨认，在回忆。

过了好几秒，他那干裂的、苍白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几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音节：

“苏……姑娘……？”

这微弱的声音，听在苏小婉耳中，却如同天籁。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决堤，哽咽着应道：“嗯！是我！陈师兄，你……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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