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新价落地(1/2)
周家昨天刚交账,今天就第一个跟着新价站边。这不是周掌柜有多忠心,而是他已经退不回去了。与其等别人把周家踩死,不如先把头埋低一点,拿一个“第一个改旧归新”的名头。
陆远看着他,淡淡道:
“周家现在,不是愿不愿。”
“是必须!”
周掌柜脸上火辣辣的,却还得低头。
“使君说得是。”
这一下,中庭里的气势彻底变了。
阿不都、周家,两头一占,一新一旧,都开始往大宋这边靠。剩下的人即便心里不服,也不敢嘴上再硬得太过。
钱掌柜见火候到了,索性把账本往前一推。
“既然有人愿意走,那咱们就把话再说清。新价不是死压。路上若有正经折损、病畜、暴雪、断水,通商司可酌补。可谁若拿旧日那套账来虚报,就别怪我把他的底价、暗价、转手差价都念出来,给全城听!”
他这话不算高声,可吓人得很!
因为钱掌柜现在手里,确实有这个本事。白驼行、周家、药铺、驼具铺、守备司旧税簿,这几条线一接,很多商号以前觉得藏得住的手脚,现在都不稳了。
哈密的商人吃差价吃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被念出来”。
底下有个小驼队头目犹豫再三,终于也站了出来。
“国使,若我等小驼队也走登记线,能不能也按新价拿货?”
陆远看了他一眼。
“能。只要你登记、人货相符、路上守通商司规矩,不分大小。”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小商和驼户眼神都变了。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大商有门路,大驼队有关系,他们这些小的平日里最吃亏。现在若大宋真按账给路,按登记给保,那反而是他们最容易得利!
鲁家掌柜等人也看出来了。
再让陆远这么说下去,底下这些小驼队,就真要全跑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国使此举,是要把哈密商路全揽在手里。可商路不是账上几笔字,城外的口卡,西边的税使,西辽的属官,你都能压住吗?”
这话说得有几分狠,也有几分真。
新价能不能行,不是写出来就行。
关键在于,出了哈密城,路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中庭里一下安静了。
谁都在等陆远怎么答。
陆远却没急着回鲁掌柜,反而看向郭守备使。
“郭使君,哈密城口和近关三道卡,你守得住吗?”
郭守备使被点名,先是一怔,随即咬牙站起来。
“守得住!凡走通商司登记线者,守备司照册放行。谁敢在城口卡人、拿旧例抬价,本官先拿谁!”
这话一出,底下有几个人脸色立刻发白。
这已经不是国使自己开口了,而是哈密地方官也跟着立了规矩!
陆远这才转回鲁掌柜那边。
“至于西边税使和西辽属官,他们若愿做买卖,自有买卖的说法。若不愿,本使也有不愿的法子。”
这话没说透。
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白驼行的下场就在眼前,周家还跪在边上。大宋现在手里不只是账,也不只是兵,还有一层更可怕的东西,它正在让哈密本地的官和商,都慢慢站到自己这边来!
鲁掌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真正怕的不是陆远。
而是身边的人,开始不跟自己站在一边了!
阿不都先走,周家低头,郭守备使硬起来,连!
陆远见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最后只落下一句。
“从今日起,三日内愿走新价线的,到通商司登记。”
“三日后再来,规矩还是这个规矩。”
“可先后有别!”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心里都明白了。
今天不是商量。
是给你三天,自己选!
你现在站队,是“首批归线”。你再拖,就是“后来补户”。看起来都能走,实际上的地位和先后,已经分出来了。
会散的时候,阿不都第一个留下签押。
周掌柜也跟着补了手印。
两个名字,一个写得利落,一个写得发抖。可不管怎么写,这都是哈密新秤上的第一批名字!
钱掌柜把那份价单慢慢卷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使君,这秤,算是按下去了。”
陆远看着那张纸,神色却没松。
“只按下去一只手。”
“后头那只,还在西边。”
钱掌柜明白他的意思。
哈密这边的旧商和地方官,是一只手。
西辽属官、花剌子模税使和更远的西路势力,是另一只手。
今天这场,只是先把城里的秤按住。
但对陆远来说,这已经够了。
因为秤一旦按住,后头谁想再伸手,就不是在暗里吃差价,而是明着跟大宋的规矩碰!
这事的性质,就彻底不一样了!
中庭外,哈密的风还在吹。
可从今天起,城里很多人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一件事。
大宋来哈密,不是只带了一队兵和一封国书。
它还带来了一张价单,一本账,一道能让人自己排着队来选活路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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