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梁船东,本以为只是闹一闹(1/2)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本薄账。
一小袋碎银。
梁船东看到这两样,脸就沉了。
“认得吗?”监航官问。
梁船东没出声。
“你可以不认,可你底下的人认,账也认。”
监航官把薄册翻开,摊到他面前。
“纵火前一日,上坡酒钱,两贯三百文。后面这个韩,是韩六。再往前这笔‘夜费’,是吕驼夫。你还想说这是巧?”
梁船东闭了闭眼,半晌才开口。
“司使,我认错。可我不是想跟朝廷作对,我是真没想烧成那样。”
监航官看着他。
“那你想烧成什么样?”
梁船东嘴角抽了一下。
“我……我就是想着,把甲三沟那边搅停几日,让那帮先拍中的人先别那么顺。我知道你们官里刚立司,病也多,事也多。只要矿一停,吵一吵,后头总能再议。”
这话说得很直,直得让旁边记口供的书吏都抬了一下头。
梁船东自己也看出来了,到了这一步,再装没用,不如把事情说透,至少还有可能换条命。
监航官点了点头。
“接着说。”
梁船东咬了咬牙。
“我前头交粮,是真的想让司里知道,我梁家不是闹事的人。可官拍一出,我前头盯了几个月的沟,说没就没,我不甘心!我想着,只要不伤人,不闹出死人,最多也就是矿停几日。后头再找几家一块闹,说分得不公,司里总要重看。”
他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监航官一眼。
“司使,我真没想着杀人,也没想着坏大局。我就是……就是想闹一闹。”
这就是梁船东最真实的想法。
不是谋反,不是疯。
就是一个做惯了旧买卖的人,看见新规一来,自己原先靠资格、靠资历、靠先占攒下来的优势全没了,不服,不甘,想把水搅浑。
他觉得这不过是“闹一闹”。
只要没死人,官府再强,也不至于真拿他怎样。
可他算错了!
安抚司不是他以前遇到的那种临时差人,也不是海上睁只眼闭只眼的商税小吏。这里现在是朝廷正式立了司的地方!
他这一闹,踩的不是谁家的地盘,是司里的法!
监航官往后一靠,静了片刻,才开口。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会坐在这儿吗?”
梁船东嗓子发紧。
“因为……小人犯了法。”
“错了一半。”监航官道,“你不是今天才犯。你从觉得‘先看中的沟本就该是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犯了!这地方现在不是谁来得早,谁人多,谁就能说了算。朝廷设司,立矿法,开官拍,设医棚,抽病药账,就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从今以后,这里的规矩,不是你们私下定!”
梁船东低着头,不说话。
监航官又把那袋碎银推到他面前。
“这钱,差点换了几条命。韩六、吕驼夫、许二,他们都是替你卖命的。可他们拿的是两贯,你想拿的是一条沟!现在沟没拿到,船也封了,账也翻了。你觉得值不值?”
梁船东眼圈红了。
“司使,我服了,我真服了!求你给条活路!船我不要了,矿我也不要了,梁家后头愿多交税,愿再补粮,只求别把我一家都逼死!”
这句话一出来,他整个人就真的垮了。
前头在钟楼下,他还想着撑一撑。现在账在桌上,人也全供了,他已经知道,自己那点盘算一点都没剩下。
监航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会儿,才冷冷道:
“活路不是今天求出来的,是你前头守法时自己留的!你既然自己把那条路烧了,现在就别跟我哭!”
梁船东脸色一僵。
“那司使……是要我死?”
“我没说。”监航官摆了摆手,“司里的案,不是你喊几句就能断。你认不认,账在。人伤了没伤,医官那边有册。矿烧了没烧,甲三沟那边有迹。该定什么罪,司里会按司里的法来。”
说完,他转头对书吏道:
“把他的口供记全!”
“前因、给钱、主使、目的,一句都别漏!”
“明日再提梁成!”
梁船东猛地抬头。
“梁成跑了!”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监航官眼神立刻一冷。
“你怎么知道他跑了?”
梁船东脸一下没了血色。
他刚才还想着装全认,装什么都说了,结果急中一慌,把藏着的心思漏了!
监航官盯着他,一字一句问:
“你被押时,谁告诉你梁成跑了?”
“还是说,你心里早就给他留了路?”
梁船东额头见汗,嘴唇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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