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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井底之主封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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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在被星轨反复压制的同时,将自身碎裂的部分凝成一条极细的因果线,反向刺入界层内部。

就是这道诅咒。

苏凡站在荒野上抬头看着那道被星轨灼烧龟裂的人形。

人形的一部分还没有完全成形,星轨还在从它身上不停地剥离碎片。

但那条因果线从祂手中垂落,从洪荒的天穹刺入时,整片荒原随之发出第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是天道被诅咒锚中时刻下的第一道裂痕。

在这道裂痕中苏凡感受到了所有法则断裂的回鸣,和南天门的城砖在量劫柱砸下时的震动同源。

“你看到的,是盘古劈碎本座之后的三万年里,本座诅咒从井底往外渗透的过程。这条因果线已经扎进洪荒天道的根基了。”

“你砍断主因果链,本座的法则碎片散尽,但这条线散不掉,它会一直留在天道里。你要接诅咒,就拔这根线。”

“拔得出来,洪荒天道从此完整,不再漏;拔不出来,你刚才斩断主因果换来的契约一样生效,本座依然会沉入混沌最深处。但洪荒就没有完整天道了。你拔不拔。”

井底之主的声音在这片陌生的空间中回荡,没有了之前的低沉,只有平铺直叙的陈述。

苏凡站在荒野上。

他没有往脚下看,只是盯着那道星轨底下的人形和刺入地底的那根因果线。

忽然用盘古斧在自己左掌削了下去,这是第三道刀口。

掌骨露出来六道细密的裂纹,血液沿着掌纹淌在荒原龟裂的土层上,渗进深不见底的断口沟壑里。

渗进去之后,沟壑底部亮起了一些暗淡的碎光。

那些碎光不是金血点燃的,是散落在这片荒野里的天道碎片在回应。

这些碎片在诅咒侵入时碎裂散落,三万年来从未被激活,但它们还记得血的温度。

“你刚才说你在封进井底之前,曾经也有形态。三万年前你被人打碎封进井底,三万年后你的诅咒还钉在洪荒天道里。你说你之前也是完整的,你完整的时候是什么。”

苏凡的声音很平静。

井底之主的人形沉默了。

它抬起了被星轨碎片不断切割的手臂,用残破的手腕断口对着前方一划。

银灰色法则荒野边缘升起了一片早已破碎的混沌云壁。

云壁上有壁画,笔触原始,刻痕很浅,每道刻痕都被三万年的荒原风暴打磨得快要模糊。

刻痕的内容很简单,记录了一群混沌生灵在混沌中睁开眼睛,游荡,吞噬。

刻痕的中段画着这群生灵开始分化:一部分开始用双手劈开混沌开辟世界;另一部分开始吞噬其他混沌生灵以混沌本身为食。

分界的边缘刻着一口井,井是倒悬的,井口朝下,井底朝天。

所有吞噬者和被吞噬者的法则碎片,都在井底融成了同一个核心,化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扭曲线条,没有手脚没有脸。

这颗核心就是井底之主。

它不是最初吞噬成形的,它是那些被吞噬者的剩渣在井底沉淀发酵之后,被迫凝成的聚合体。

“本座没有名字。盘古是劈开混沌开辟世界的,本座是混沌被劈开之后剩下的渣滓凝成的。当你把混沌劈成两半,一半往上变天,一半往下沉变地,中间那一坨剩下洗不掉的渣,就是我。”

井底之主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任何法则的压迫感,只有陈述。

苏凡抬头望着那道被星轨不断碾压剥离的人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盘古斧往地上一插,松开斧柄,右手空出来拔箭。

那支在袖口里一直嵌着的铁箭头碎片被他从掌心伤口里拔出来,带出一小块血肉。

他把箭头碎片插进荒原地表一道最宽的沟壑,箭头上的天道补缺术残光碰触到沟壑底部,埋在最深处的一块天道碎片骤然闪了一下。

“你说你是渣滓,那我也是个渣滓。我苏凡不是洪荒哪位大神转世,也没有天道认可。我只是这座城墙上万名残兵里还能站着的那个。”

“渣滓对渣滓,我敬你三万年的痛,也拔你三万年的根。拔完之后你带走领地沉入混沌深处,我带走完整天道还给洪荒。你有怨有痛往我身上砸。”

他把箭镞碎片压进那条主因果线伸展进土层的地方。

因果线剧烈震动,银灰色星轨上方所有符文同时转向,锁定苏凡。

因果星轨开始塌缩,大量符文碎片从天而降,砸向苏凡。

苏凡左手攥住因果线,右手拔起盘古斧,斧刃迎向漫天坠落的符文碎片上劈。

粉碎的碎片与盘古斧刃卷起的金色道罡正面撞击,爆发出的光纹在荒原龟裂地面上硬生生撕出一道道焦痕。

因果线在苏凡左手掌骨细密的裂口处开始崩解。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法则从那道旧伤渗出来,沿着他的手腕向前延伸,试图将整条前臂拖入因果线挣脱之前最后的反噬。

崩解的气浪中响起无数模糊嘶哑的低语,那不是某一个人的声音,是星轨撕裂的各类法则,在用不同的频率说着同一句话。

“洪荒欠的债。你用什么还。”

苏凡用盘古斧撑住身子,被炸断的肋骨顶着皮肤,脚底的血沿着碎石缝流进了荒原深处。

他把断开一半的左前臂抗在膝上用力一顶,骨骼归位的瞬间剧痛让视线里的星轨和大地同时扭曲了一刹。

“洪荒的债,用洪荒凡人的骨头还。”

他定住眼神说道。

井底之主的人形在星轨碾压下震颤,发出低沉的苦笑。

它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用核心里剩余的旧日因果共振,把它的声音和所有低语混在了一起。

“你的骨头值不了这么多。”

“一根不够就两根,两根不够就全身。凡人骨头不值钱,值钱的是我说的算数。”

苏凡把腿骨上的裂纹按紧,金血凝固成的暗金线沿着骨缝一层层缠绕。

他看向井底之主,对着暗红核心说出那份契约。

“我以苏凡之骨,与你立约。你撤出洪荒,洪荒不追。混沌为证。”

井底之主的人形停下了震颤。

它将所有被星轨剥离的法则余烬主动收入核心,然后冲着苏凡,微微点了一下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

契约以苏凡掌心第三道刀口滴落的血为引,在荒原虚空中烧进所有坠落中的因果碎片。

碎片扫过之处,大地龟裂缓缓弥合;头顶闭合的银灰色星轨符文,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黯淡收敛。

原先倒悬于洪荒与混沌之间的整片因果界层重新归位。

井底之主染遍了旧日因果的暗红光泽也在这一刻开始褪去。

井底的石壁停止了迸裂。

坍缩波在抵达井口之前自然散尽,化作一圈暗红色的薄雾沿着井壁缓缓沉入深处。

井底之主收回法则碎片,它的核心重新降入井下。

井水无声地淹过暗红躯干,淹过那颗跳动了三万年的核心。

“本座走之后,洪荒的天道能撑多久看你们自己的。凡人。”

井底最后传来一句极低沉的话。

苏凡站在井口边缘。

他把盘古斧从右手换到左手,回头往南天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空洞穹顶上量劫余波和域外法则的对冲已经停息,透过正在消退的红雾他隐约看见南天门的残垣。

城墙塌了三分之一,但还能看清轮廓。

剩下那一万零五十个人。不,已经不能算一万了,他看不清具体的人数,但他知道他们还站着,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和刚才灌进盘古斧里的血完全同色的光。

他把盘古斧往背上一插,转身朝着井口外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域外领地塌缩区域的暗红雾障就往后退一丈。

退到第三步时,前方雾障中浮出一道人影。

黑袍人站在雾障边缘,他的法则躯壳已经剥离了大半,剩下的轮廓支离破碎,边缘还在往下掉因果液凝成的粉末。

他站在苏凡前方十步处,没有拦路,只是平静开口。

“本座这具躯壳还能撑一句话的时间。你在井下立了约,井底的人认了。所有域外神留在洪荒边缘的因果印记都随着主因果链断裂而清除了。”

“本座来传最后一条消息。洪荒天道这百万年来积蓄的内部反噬,远比域外因果更重。你缝好了外患,但内忧还钉在那里。你先别急着回你们的城墙。”

说完这句话,黑袍人的法则躯壳碎成一地灰烬。

域外领地最后一层雾障在苏凡面前散开,南天门的残垣完全暴露在眼前。

元始天尊仍立在正脊上,拂尘已成灰白。

杨戬靠在柱子上,全身的血浸透了半边衣甲。

哪吒扛着枪杆守在垛口最外侧,脚下堆着超过他身高三倍的域外神残骸。

清风、人族战士、公孙豹在城墙残砖上撑着自己,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们全都醒着。

孙悟空蹲在最高处,金箍棒横在膝头,猴眼锁死在苏凡身上。

“你背上那柄斧刚才的光,俺老孙在量劫里滚了三圈都没见过那么亮的。井底那东西呢。”

“撤了。”

苏凡把盘古斧从背上取下来,砸进脚边最后一块完好的城砖里。

斧刃楔入砖身三寸。

他坐在城砖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第三道刀口的边缘已经凝成了暗金色的痂,血迹还残留在指缝里。

“井封住了。域外领地全塌。黑袍人和他的同袍都回归了法则本源。洪荒重新完整。但老君刚才听见的那句话是真的,天道里还钉着另一根刺,比域外更深。下一仗在洪荒内部。”

妖族始祖的胎动从归墟极深处沿着重新弥合的法则层,第一次清晰地传到了南天门残垣的地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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