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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新天,带着它所有的未知与可能,正悄无声息地,扑面而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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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子浅浅地呼吸着,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穆大哥正在给他擦脸,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好梦。301天了,每一天都漫长,每一天又都藏着微小的变化。昨天辉子的手指动了一下,小雪趴在床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眼睛亮晶晶的。

小雨今天要从学校回来。她总说学业忙,但每个月都会抽一个周末坐三小时火车赶回来。小雪早上五点就去了菜市场,买了辉子最爱吃的鲈鱼,虽然他还不能进食,但小雪说:“放在病房里,他能闻见,会高兴的。”

上午九点,康复科的刘医生来做例行检查。他轻轻抬起辉子的胳膊,做着被动运动。“肌肉没有萎缩得厉害,很好。”刘医生对小雪点点头,“坚持做高压氧和针灸,神经恢复虽然慢,但一直在进步。”小雪抿着嘴笑,眼眶却悄悄红了。她记得半年前,另一个医院的医生说“可能就这样了”,那时候她觉得天塌了,整夜整夜睡不着,抱着辉子的旧衬衫掉眼泪。

穆大哥话不多,但做事细致。他记得辉子几点该翻身,哪边身体需要多按摩,甚至知道辉子昏迷前喜欢听评书。午休时候,他会打开收音机,放一段单田芳的《白眉大侠》。有时候,辉子的眼皮会微微颤动,穆大哥就会轻声说:“辉子,听见没?徐良大破八卦阵啦。”

下午一点,小雨到了。她背着双肩包,头发剪短了些,一进门就扑到床边。“爸爸,”她把脸贴在辉子手边,“我考过六级了,你不是总说英语有用吗?”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成绩单,小心地放在辉子枕边。小雪摸摸女儿的头,转身去洗水果,眼泪却偷偷掉进水槽里。

最忙的是下午三点之后。护士来换药,康复师来做肢体训练,中医科的医生来扎针灸。辉子身上扎着十几根银针,小雪在一边握着辉子另一只手,轻声讲着琐事:“楼下玉兰花开了,你妈昨天打电话说老家要修路,咱家那棵枣树可能得移一移……”她说话很慢,像是怕辉子听不清。

转折发生在傍晚。小雨说要给爸爸擦擦身子,换件新睡衣。穆大哥去打热水,小雪去护士站取棉签。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小雨拧干毛巾,轻轻擦着辉子的手臂,哼着小时候爸爸常给她唱的歌。擦到右手时,她忽然停住了——那只手,那只已经一动不动三百多天的手,食指正轻轻弯曲着,一下,又一下。

小雨屏住呼吸,凑近了看。食指又动了,然后是中指,接着整只手微微抬起了一厘米,又落回去。她不敢动,不敢叫,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这时候小雪推门进来,看见女儿僵在床边,肩膀发抖。“小雨?”她快步走过去,然后她也看见了——辉子的眼睛虽然还闭着,但眼皮在快速颤动,眉头轻轻皱起来,像是努力要睁开。

“医生!”小雪的声音都变了调,“刘医生!穆大哥!”

病房里瞬间挤满了人。刘医生检查瞳孔,护士调整仪器,康复师在记录反应。而辉子的右手,正缓缓地、坚定地,试图抓住小雨的手指。一下,两下,第三次,他握住了。很轻,但真真切切。

“意识在恢复,”刘医生声音里有压抑的激动,“虽然还是浅昏迷,但这是质的飞跃。坚持住,你们坚持住,他也坚持住了。”

晚上八点,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检查做完了,辉子又恢复了平静的呼吸,但那只右手,始终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小雨不肯走,趴在床边睡着了。小雪和穆大哥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谁也没说话。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投进一片暖黄的光。

小雪忽然想起去年最绝望的那个晚上。她一个人坐在ICU门外,手里是病危通知书,脑子里空空的。凌晨三点,走廊尽头出现一个身影,是穆大哥。他刚结束上一家的工作,听说辉子的事,连夜坐火车赶来。“嫂子,”他说,“我护理过七个昏迷病人,四个醒过来了。咱们试试。”

试试,就试了301天。

深夜,小雨在梦中嘟囔了一句“爸爸”。几乎同时,病床上的辉子,嘴角非常非常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一个微笑的雏形,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细纹。

小雪看见了。她捂住嘴,眼泪滚烫地流过手背。她轻轻走到窗边,外面是沉沉的夜色,但远处已经有早起的早餐店亮起灯火。一天结束了,新的一天又要来。而希望,总是在最深的黑夜之后,在以为再也转不过去的转角,悄悄探出头来。

她走回床边,把丈夫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度很低,但她是暖的。

“慢慢来,”她像在对他说话,又像在对自己说,“我们都在呢。”

月光移过窗台,照着这间小小的病房,照着三个守着一个人的人,照着那只终于开始苏醒的手。长夜还长,但黎明已经不远了——就像此刻,东方的天际线,正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鱼肚白。

天快亮的时候,小雨先醒了。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妈妈的羽绒服,而爸爸的手,还保持着昨夜那个微微蜷曲的姿势。她轻轻碰了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不再是以前那种让人心慌的冰凉。穆大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里还攥着半湿的毛巾。妈妈趴在床边,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

小雨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去水房打热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她接满热水瓶往回走,路过窗户时,看见外面飘起了细细的雨丝。春天真的来了,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想起爸爸出事前那个春天,一家人去郊外挖野菜,爸爸教她认荠菜和马齿苋,妈妈笑话他俩弄得满身是泥。那时候的阳光,好像还带着温度,储存在记忆深处。

回到病房,穆大哥已经醒了,正在给辉子按摩小腿。“小雨,你再睡会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小雨摇摇头,接过他手里的活,“穆大哥,你歇歇,我来。”她学着穆大哥的样子,从脚踝开始,一点点往上按,力道不轻不重。她记得爸爸以前打球回来,总让她这个小丫头给踩背,龇牙咧嘴地说“舒服”。想着想着,她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又酸了。

上午八点,刘医生带着几个年轻医生来查房。他详细检查了辉子的反应,又用小手电照了照瞳孔。“光反射比昨天灵敏,”他对身后的实习生说,“你们看,这种细微的变化,就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家属的坚持,病人的意志,缺一不可。”实习生们认真记着笔记,其中一个女孩偷偷看了小雪一眼,眼神里有敬佩。

检查完,刘医生单独留下小雪。“嫂子,有个好消息。我们医院和北京的专家有个远程会诊项目,下周有一场关于长期昏迷患者促醒的专题。辉子的情况我报上去了,专家很感兴趣,同意纳入案例。”他顿了顿,“但是需要最近一周的详细监测数据,包括脑电图、诱发电位,还有你们做的日常记录——任何细微反应都不能漏掉。”

小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们记!我们每天都在记!”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3月12日,左眼皮动两次。”“3月15日,听到女儿声音时心率加快。”“3月18日夜,右手无名指微屈……”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像在记录一株极慢极慢生长的植物。

刘医生翻看着,沉默了很久。“这些很重要,”他最后说,“我让护士长给你们拿些更专业的记录表。还有,从今天开始,除了常规治疗,我们要增加一些感觉刺激。多和他说话,放他熟悉的音乐,拿有气味的东西给他闻——比如他以前用的剃须水,爱喝的茶,甚至小雨的护手霜味道都可以。”

小雨立刻从包里掏出一管护手霜,柠檬味的。“我爸以前老嫌我这个味道冲,”她说着,却小心地挤了一点,涂在辉子手背上,然后轻轻握住,“现在呢?还嫌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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