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亲兄弟算计双双逃(2/2)
“別喊!我给!我给!!!”
刘光齐嚇得肝胆俱裂,一把死死捂住刘光天的嘴。冷汗顺著他的鼻尖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他浑身像筛糠一样哆嗦著,用颤抖的手拉开衣襟,把那个布包掏了出来。
在月光下,刘光齐的心在滴血。他数出整整二十张大团结,每一张都像是在割他的肉。他把那两百块钱死死攥在手里,僵持了足足十秒钟,才绝望地递了过去。
“这就对了嘛。”
刘光天一把將那两百块钱拽过来,在手里捻了捻厚度,揣进裤兜里。
他往旁边让开了一步,让出那条通往后院小门的路,皮笑肉不笑地挥了挥手:
“山高路远,大哥,大嫂,一路顺风啊。可千万別被老头子抓回来了,不然,他非得活剥了你的皮不可。”
刘光齐恨恨地瞪了刘光天一眼,连半句废话都不敢多说。他一把拎起帆布包,拉著秀芳,像两只丧家之犬一样,头也不回地从小门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漆黑的胡同深处。
后院,再次恢復了死寂。
刘光天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裤兜里那厚厚的一沓钱。
这可是两百块钱!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屋里那扇透出微弱月光的窗户。刘海中的呼嚕声依旧震天响。
刘光天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醒和恐惧。
他太了解刘海中了。
明天一早,老头子醒过来,发现他最心爱的大儿子卷著他所有的棺材本跑路了,会是什么反应
天塌地陷!雷霆之怒!
老头子绝对会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憋屈,全都发泄在留在家里的人身上!如果自己不走,明天迎接他的,绝对不是一顿皮带那么简单,老头子发疯之下,能活生生把他打残废!
更何况,自己现在兜里还揣著两百块钱。这事儿根本瞒不住!
“这个家,算是彻底烂透了。”
刘光天深吸了一口带著土腥味的夜风。他没有回自己那间破偏房,因为老三刘光福还在里面睡觉。
他直接走到院子角落的晾衣绳前,扯下自己平时穿的一件破褂子,把两百块钱死死地缝在內裤的暗兜里。
然后,他连个包袱都没打,就穿著那一身破布衣裳,学著刘光齐的样子,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院的小门,一头扎进了四九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过窗欞,刺痛了刘海中的眼睛。
他打了个带著酒气的酒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
“光齐!秀芳!”
刘海中扯著大嗓门,习惯性地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势,衝著窗外喊道:
“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赶紧过来给爹妈敬茶!”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这新媳妇,真是不懂规矩。”刘海中皱著眉头,穿上布鞋,拿起桌上的茶缸走出门。
他大摇大摆地来到刘光齐的新房门口,“砰砰”敲了两下门。
“光齐,怎么回事赶紧起……”
门没锁,刘海中的手刚一用力,“吱呀”一声,门自己开了。
屋里空荡荡的。
床上铺著崭新的大红喜被,但被窝冷冰冰的,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跡。立柜的门大敞著,里面刘光齐那几件好衣服全都不翼而飞了。
刘海中愣住了,手里的茶缸微微倾斜。
他快步走进屋,目光扫过那张八仙桌。桌子上,用茶杯压著一张撕下来的作业本纸。
刘海中一把抓起那张纸,上面是刘光齐那歪歪扭扭的字跡:
“爸,妈。石家庄那边的厂子给我分了房子。我带著秀芳去那边过日子了,这四合院太小,住著憋屈。钱我拿走了,你们別找我了,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吧嗒。”
刘海中手里的搪瓷茶缸掉在地上,摔掉了好大一块瓷。
他的脑子里仿佛被塞进去了一颗炸弹,轰然引爆!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跑了带著老子的棺材本……跑了!”
刘海中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哆嗦起来。他那张肥胖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老二!老二!”
刘海中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跌跌撞撞地衝出屋子,衝著偏房歇斯底里地咆哮:
“光天!给我滚出来!去火车站!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
偏房的门开了。
十五岁的刘光福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个破裤衩走了出来。他看著暴跳如雷的父亲,嚇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爸……二哥他……他也不在屋里。他的衣服都没了……”
“什么!”
刘海中如遭雷击。
老大跑了,连带著老二也跑了!
他费尽心思、砸锅卖铁筹备的婚礼,到头来,新房空了,钱柜空了,儿子全跑了!他引以为傲的“严父”尊严,在这一刻,被两个儿子扒下来扔在地上,踩得稀巴烂!
“啊——!!!”
刘海中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犹如杜鹃啼血般的惨叫。
他感觉胸腔里有一股极其腥甜的热流猛地窜上了喉咙。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刘海中的嘴里喷了出来,在初升的阳光下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星星点点地溅落在青砖地上。
庞大的身躯犹如被砍倒的大树,“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院子里。
“老头子!!!”
二大妈端著洗脸盆从前院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脸盆摔在地上,水花四溅。
后院的动静,瞬间惊醒了整个红星四合院。
陈宇站在自家门前的阴影里,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他静静地看著地上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的刘海中,轻轻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