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大洋彼岸的第一枪(2/2)
“什么意思”
理察的声音平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威廉士在信里说得很清楚,那个中国医生用一支铅笔画出来的解剖推演图,精度超过布朗普顿花了五十万英镑跑出来的三维重建。卡文迪许家族的孩子被全球七家顶级中心判了死刑,她一个人救回来了。”
理察停了一拍。
“你和我都做了三十年心外科,你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哈里森没说话。
他盯著桌上那张手绘图,良久,才开口。
“我做不到。”
他承认得很坦率。
“但做不到不代表我不能质疑。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个术式过於完美,我才必须站出来要求更严格的验证。”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理察,如果我们什么都不说,全世界的年轻医生都去模仿这个术式,万一那种自製管道在术后第三年开始出问题呢万一有百分之一的失败率是被小样本掩盖了呢”
“到那个时候,死的是谁的病人”
电话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理察终於嘆了口气。
“你把稿子发过来吧,我安排下一期刊发。但格雷厄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说。”
“你这封信发出去之后,全世界都会认为美国心外科界在针对中国。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政治解读是你控制不了的。”
哈里森把摊在桌上的中国杂誌合上了。
“我知道。”
他拿起钢笔,拧开笔帽,在面前的空白稿纸上写下了標题。
关於未经国际同行评审的术式推广的审慎性建议。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跟在手术台上缝合的节奏一样。
两个小时后,三页手写稿被传真机吞了进去,吐向波士顿方向。
四十八小时后。
这封公开信出现在了《新英格兰医学杂誌》的最新一期上。
署名:格雷厄姆哈里森,梅奥诊所首席心外科医生,美国心外科学会候任主席。
信中用极其克制的语言提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十一例手术的样本量是否足以支撑一套全新术式的临床推广。
第二,自体心包带瓣管道的中远期通畅率和钙化率缺乏数据支撑。
第三,在没有国际多中心隨机对照试验的前提下,將单中心经验上升为行业標准,是否符合循证医学的基本精神。
最后一段,他写道:“我们尊重任何国家在医学领域的探索与突破,但科学的进步应当建立在可重复性和严谨验证的基础之上,而非被其他因素所左右。”
这句话没有提到任何国籍。
但每一个读到的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封信被路透社医疗版块全文转载的那个上午,日內瓦正在下雪。
who总部大楼四层的小型会议室里,三名资深委员坐在椭圆形长桌旁,面前摆著叶蓁的提名档案。
其中一位委员推了推眼镜,把一份列印出来的nej公开信放在档案上面。
“各位,我建议我们暂缓这项提名,等爭议平息之后,再重新走评估流程。”
另一位委员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马赫勒博士亲自签的提议,我们直接驳回”
“不是驳回,是暂缓。措辞上要注意区別。”
第三位委员一直没说话,他看著桌上那份哈里森的公开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通知中方吧。”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