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两百升的赌注与夜里的访客(2/2)
罗明宇坐在摺叠椅上翻手机。
k的消息,十分钟前发的。
“孙丽萍今天下午再次出现在红桥附近。这次她进了对面百味粥铺,坐了一小时零七分钟。期间与一名年轻女谈,经人脸识別確认为红桥医院护理部实习护士赵雨婷。赵雨婷於三周前入职,简歷显示毕业於长湘卫生职业学院护理专业,无异常背景。”
罗明宇盯著“赵雨婷”这个名字想了十秒。
三周前入职。
时间点正好卡在方磊被抓之后。
一个探子倒了,换一个新的。
上次是借检查组的身份混进来,这次直接安插在內部。
他打开医院人事系统查赵雨婷的入职档案。
学歷证书编號、身份证號、实习鑑定——全套材料齐全,看不出漏洞。
长湘卫生职业学院护理专业2024届毕业生,实习成绩中等偏上,辅导员评语写著“勤奋踏实”。
不可能从纸面上看出什么。
罗明宇给孙立发了一条消息:“查赵雨婷三周內在院內的行动轨跡——去过哪些科室、跟谁接触多、有没有进过限制区域。不要惊动她。”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头看大棚顶部的补光灯。
远景健康——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的策略很清晰。正面打不过就渗透,渗透被发现就换人,换一批再换一批,总有一个能摸到红桥的底牌。他们不缺人,不缺钱,不缺耐心。
红桥缺。
三十一万七的慈善基金,四十八万的特需部月收入,何建邦实验室的试剂费,碧水湾老人的换药补贴,李师傅的工资,钱解放的材料採购,百草园的运维——每一笔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对面是全球市值千亿的医药资本集团。
但罗明宇不觉得自己会输。
不是因为他有系统,不是因为他有金手指。
是因为对面的人做的事从根子上就是错的——安邦的假药害了人,康达的封锁耽误了病人,普罗米修斯的基因掠夺本质上是偷。
做错事的人需要掩盖、需要操控、需要安插眼线,每一步都在增加成本和风险。
而红桥做的每一件事——治病、救人、存档、公开数据——都经得起翻。
这是最大的底气。
凌晨一点四十,手机又震了。
何建邦。
“小周刚跑完hplc。底物转化率3.7%。不高,但產物峰出来了,保留时间跟金线附子提取物中的未知峰完全一致。”
“確认了”
“確认了。这三个cyp450基因就是合成那个新化合物的关键酶。”
罗明宇握著手机站了起来。大棚的灯光打在金线附子的叶片上,叶脉的纹路清清楚楚。
“下周三上两百升罐子。不管出多少蛋白、转化多少產物,全部收集纯化,送核磁。结构鑑定论文什么时候能出”
“乐观估计三周。加上质谱確认和生物活性初筛,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
沈冬明在瑞康孵化器的两百升发酵罐大概已经在跑了。他的团队、资金、设备全面碾压何建邦的三个博士生加一个二手发酵罐。
但红桥有一个沈冬明没有的东西——百草园的活体植株。天然產物的全部药理数据、毒理安全性、临床观察记录,只有种过这棵苗、用过这味药的人才拿得出来。合成一个分子不难,证明它安全有效才难。
“何教授,產物纯化之后先做细胞毒性试验。hepg2和l02,同时上。”
“你想摸毒理”
“对。新化合物要走药物申报,毒理是第一关。我们抢先拿到安全性数据,比抢先髮结构更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何建邦大概在消化这个思路——罗明宇不是在跟沈冬明比谁先发论文,而是在比谁先把这个化合物变成一个真正能用的药物。论文只是起点,药才是终点。
“行。”何建邦说,“细胞毒性我让小陈做,他博士课题就是药物肝毒性评价。”
“经费不够隨时说。”
“你先把那八百块饭钱报了再谈经费。”
罗明宇笑了一声,掛了电话。
大棚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塑料棚顶上,声音密密麻麻。
他重新坐回摺叠椅,给孙立发了第二条消息:“明天早上开会。议题:赵雨婷、基金预算、碧水湾体检数据匯总。七点半,別迟到。”
孙立秒回:“你能不能挑一个正常人睡觉的时间发消息。”
罗明宇没回。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靠著椅背闭上眼睛。
金线附子在身后安静地生长著,根系在泥土深处膨大,储存著一种全世界还没有人见过的分子。
三周。
还有三周就能採收第一批。
罗明宇在雨声里睡著了。
凌晨四点的闹钟响之前,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红桥医院的屋顶,看见整个长湘市的灯火像银河一样铺开,每一盏灯
闹钟响了。
他睁眼,站起来,去大棚里检查了一遍每棵苗的长势,用手背碰了碰地面温度——东南角和西北角的温差已经感觉不出来了。
钱解放调得不错。
他拉开大棚门,走进还没亮透的清晨。急诊科的灯在两百米外亮著。
今天周三。
还有七天,何建邦上两百升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