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敢扣太孙一粒米,你脖子比衍圣公硬?(1/2)
青州知府马飞兴把茶碗重重砸在黄花梨木案上。茶水溅出,洇湿了公文。
“陈参政,青州府六个县的常平仓,帐面上是满的,底下全漏风!”
马飞兴两只手交叠在官服补子上,身子往前压。“太孙这道教旨,要求三天內发钱发粮。”
“天津卫的粮船,连个倒影都没见。”
“底下县衙要是开仓垫付。十天!最多十天,青州府的官仓连耗子都得饿死。拿什么给生娃的民妇发”
山东左参政陈迪坐直身子。
他头都不抬。手掌死死按在刚从户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黄册名录上。
“缺粮那就去各县大户家里借,拿府衙的大印打白条。”
陈迪声音极冷。“太孙发了话,天津卫海运的粮,下个月头准到。”
马飞兴长长嘆了口气,尾音拖泥带水。
“陈参政。借粮好说,但这发下去的成色,总得有个官场说法。”
马飞兴竖起两根手指,翠玉扳指反著贼光。
“出仓入户,装车卸车。这路上掉的、麻袋漏的,『漂没』和『火耗』怎么算”
“往下发两斗精米,按老规矩掺两成糠皮,泥腿子照样磕头念朝廷的好。这省下来的,正好补府库的窟窿,两全其美。”
马飞兴往后一靠。“安家银也是。二两现银,咱们发一两八钱的散碎银角子,留两钱充作车马费。”
这是大明基层的铁律。过手必须拔层毛。没油水,衙役和书办谁干活
陈迪一把抓起桌上的青铜狻猊镇纸,照著马飞兴眼前的公文重重砸下。
“砰!”
茶杯盖崩起,摔成三瓣。
马飞兴头皮发麻,猛地往后一躲,后背狠狠撞上椅背。
“掺糠皮收火耗”
陈迪霍然起身,官袍带起一阵劲风。“马飞兴,你把太孙当成户部那帮只会拨算盘的瞎子了”
陈迪绕过书案,死死逼到马飞兴脸前。
“上个月。曲阜孔家。”
陈迪指头用力戳著桌面。“衍圣公的牌匾被锦衣卫亲手摘了!孔家上下几百口人,脑袋全掛在曲阜城头上!城墙砖上的血,到现在还粘脚!”
马飞兴没音了。手掌死死抠住椅子扶手,指甲泛白。
“太孙教旨上写得明明白白。”陈迪盯著他的眼睛,字字如刀。“谁敢在生育钱粮里贪一文钱,扣一两米。剥皮充草,满门抄斩!”
“你掂量掂量,你的脖子,比衍圣公的硬”
马飞兴喉结狂滚两圈,硬生生咽下一口极乾的唾沫。
“下官……不敢。”他低下头,躲开陈迪的视线。“下官回去就传令。足斤足两。谁敢伸爪子,下官亲自剁了他。”
陈迪退回原位。
“不仅要足斤足两,还得严查黄册。”
陈迪屈指敲打著名册。“有人要是抱別人的崽子来领钱,或者隱瞒夭折虚报人丁。查出来,里长保长一体连坐。”
“去发榜。”
马飞兴弯腰拱手,退到门边,转身大步走下台阶。官靴踩在青石板上,步频快得惊人。
昌乐县。泥水村。
破铜锣在打穀场上猛敲。刺耳的破音震得老槐树狂掉枯叶。
里长赵老拐拎著铜锤。旁边站著县里下来的主簿,外带俩挎腰刀的衙役。
后头停著一辆独轮牛车。拿防雨油布严严实实盖著,鼓鼓囊囊。
打穀场上挤满了穿补丁破袄的村民。男人揣著手,女人抱著娃。没人吭声,眼睛全直勾勾盯著主簿手里的黄纸告示。
“都竖起耳朵听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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